祠堂裡又一次靜得落針可聞。
丁偉這番話，字字扎心，誰也無法迴避。
孔捷臉上的興奮勁兒徹底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猶豫。
他是個粗人，打仗不怕死，可就怕為這事，被擼了軍裝趕回家。
李雲龍看著丁偉，心裡暗罵一聲：這小子，果然不好糊弄。
丁偉說的每一個字，都在理上。
這確實是天大的風險。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指揮員，都不可能同意。
可他李雲龍，不是正常的指揮員。
他身體裡那個來自後世的靈魂，給了他掀桌子的底氣。
“丁兄，你說的，都對。”
李雲龍出人意料地沒有反駁，他只是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碗酒，“按規矩來，咱們誰也別動，就守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跟鬼子零敲碎打。打得贏，傷亡幾個人。打不贏，傷亡幾十個人。反正餓不死，也撐不著。”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後看著丁偉，笑了。
“可咱們是幹什麼的？是八路軍！是人民的隊伍！”
李雲龍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咱們在這兒喝酒吃肉的時候，忻口正面戰場上，中央軍。晉綏軍的弟兄們，正成師成團地往裡填！他們拿命在跟鬼子換時間！”
“咱們在敵後，就敲敲邊鼓，扒幾根鐵軌，對得起他們嗎？”
孔捷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李雲龍這話，戳到他心窩子了。
“至於責任問題......”李雲龍放下酒碗，走到丁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丁兄，你放心。”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氣。
“天塌下來，有我李雲龍頂著！”
“你怕旅長怪罪？”
李雲龍的聲音壓低了，帶著點神秘，“我跟我們旅長，什麼關係？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他指了指門外，“我前腳抗命打了罐頭嶺，後腳就把繳獲的炮送過去。旅長在電話裡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可扭臉就去師部給我請功去了。這叫什麼？這就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這次也一樣。”
李雲龍拍著胸脯，把牛皮吹上了天，“等咱們把中轉站端了，繳獲的物資，大頭，還是孝敬旅長！我親自去送！到時候，旅長罵我兩句，這事兒不就過去了？功是咱們大家的，過，我李雲龍一個人扛！”
丁偉看著李雲龍，看著他那副自信滿滿。好像跟旅長真是拜把兄弟的德行，內心劇烈地掙扎起來。
他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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