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柱的心，猛地一懸。
他死死盯著李雲龍，想從那張被雨水沖刷的臉上，分辨出這道命令的真假。
“聽見了沒有！”
李雲龍一聲暴喝。
“是！”
王承柱一個激靈，胸膛瞬間挺得筆首，臉上的雨水都跟著震顫，“保證完成任務！”
他轉身就跑，嘶吼聲蓋過了雨聲。
“炮兵連！都他孃的給老子動起來！找傢伙！找陣地！”
炮兵連的戰士們聞聲而動，立刻將背上沉重的迫擊炮底座、炮管、還有一箱箱炮彈卸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中尋找發射陣地。
李雲龍沒再回頭看一眼，翻身上馬，衝著隊伍最前方，只吼出一個字。
“走！”
……
三十里山路。
平時腳下生風，一個多時辰就能到。
今天，這三十里路，是拿命在丈量。
雨越下越大，山路變成了泥河，一腳踩下再拔出來，軍鞋就重了三斤。
隊伍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腳掌踩進爛泥裡的“噗嗤”聲。
李雲龍騎在馬上，一言不發，全身溼透。
雨水順著他的鋼盔帽簷，流成一條線。
他沒有回頭看過一次，只是死死盯著前方。
他腦子裡，只有陳旅長戳在地圖上的那根手指，和那條細得像頭髮絲一樣的山溝。
從南面插過去。
捅鬼子的屁股。
說得輕巧。
這等於把一千五百多號人，扔進鬼子的大部隊裡。
沒有後援，沒有接應。
打贏了，是奇兵。
打輸了，就是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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