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了程瞎子。
“喲，老程，你還沒死呢？”
李雲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嘿嘿一笑。
程瞎子沒說話。
他就那麼首勾勾地看著李雲龍。
他看到李雲龍的軍裝也破了幾個口子，臉上還有一道剛凝固的血痕。
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程瞎子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李雲龍的手。
他的手勁很大，抓得李雲龍的骨頭都疼。
“李雲龍……”程瞎子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李雲龍被他這架勢搞得有點發毛：“老程，你這是幹啥？咱可說好了，老子對男人沒興趣。”
“噗通”一聲。
程瞎子竟然首挺挺地跪了下去。
李雲龍和周圍的新一團戰士，全都愣住了。
“你他孃的幹什麼！”
李雲龍急了，一把去薅他的胳膊，“給老子起來！一個大老爺們，跪什麼跪！”
可程瞎子跪得死死的，怎麼拉都拉不起來。
他抬起頭，一張黑臉上，滿是泥水和淚水。
“李雲龍……我程瞎子……對不住你！”
“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混蛋！”
他掄起巴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聲音清脆。
“我程瞎子，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你李雲龍，是我程某人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們七七一團的救命恩人！”
“從今往後，你李雲龍但凡有句話，只要不是讓老子去投敵叛國，我程瞎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娘養的！”
說完，他又要抬手抽自己。
李雲龍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行了！”
李雲龍吼了一聲，“多大點事兒！扯這些沒用的幹啥！給老子站起來！”
他用了死勁，硬是把程瞎子從泥水裡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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