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聲音不大。
可在這寂靜的山谷裡，卻壓過了殘存的槍炮聲。
“殺！”
張大彪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抽出背上的大刀片子，緊跟著李雲龍就衝了下去。
剩下的戰士什麼話也沒說。
他們端著槍，貓著腰，像一群下了山的狼，悄無聲息，卻帶著要把天捅個窟窿的狠勁，朝著西邊山谷的谷口猛撲過去。
……
馬山山谷。
陳旅長靠在一棵大樹後，一口一口地抽著煙。
煙霧將他的臉籠罩在一片模糊之中。
不遠處，旅部參謀長舉著望遠鏡，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旅長……西邊谷口的火力太猛，鬼子至少架了西挺重機槍，警衛連衝了兩次，傷亡了二十多個弟兄，還是沒衝過去。”
參謀長的聲音幹得像在吞沙子。
“知道了。”
陳旅長應了一聲，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軍靴碾滅。
他們被困住了。
昨天半夜，一股鬼子悄無聲息地摸到馬山，把整個旅部，連同警衛連、通訊排在內的不到三百號人，死死堵在了這個山谷裡。
東西兩個出口，都被鬼子的重機槍封死。
天上的飛機，像蒼蠅一樣來回盤旋。
旅部的電臺從昨晚響到現在，發出去的電報卻如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音。
這是鬼子的陽謀。
他們要在這裡，把三八六旅的指揮部連根拔起。
警衛連的戰士依託著幾塊大石頭，和鬼子零星對射，槍聲寥寥。
這不過是拖延死亡。
一旦鬼子的大部隊合圍，他們這三百來號人，不夠對方塞牙縫的。
參謀長放下望遠鏡，走到陳旅長身邊，壓低了聲音。
“旅長，實在不行，咱們就分散突圍吧，能跑出去一個是一個。”
陳旅長沒說話，從口袋裡摸出菸葉，慢條斯理地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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