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部大院裡的火把，光亮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山路上，只剩下兩匹馬急促的蹄聲和粗重的喘息。
李雲龍一言不發，馬鞭子抽得“啪啪”作響，身下的馬跑得快要吐出白沫。
一團火堵在他胸口，燒得五臟六腑都疼。
預備隊。
保衛旅部。
這幾個字，就像幾根燒紅的鐵釺，在他腦子裡來回地攪。
他李雲龍，從參加紅軍那天起，什麼時候不是把腦袋掖在褲腰帶上，衝在最前面？
什麼時候輪到他躲在後面，給別人看家護院了？
尤其是程瞎子那張幸災樂禍的臉，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比蒼蠅還煩人。
“老李，你慢點！”
徐國良在後面緊趕慢趕，好不容易才追上來，跟李雲龍並排騎著。
“馬都快讓你跑廢了。”
李雲龍像是沒聽見，依舊悶著頭往前衝。
“你還在為旅長的安排生氣？”
徐國良看他不搭理，只能自己開口，“老李，你得往深了想。旅長這麼安排，不是瞧不起咱們。”
“放屁！”
李雲龍終於忍不住，猛地勒住馬。
他轉過頭，一雙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像狼。
“這不是瞧不起是什麼？仗都讓程瞎子他們打了，功勞都讓他們搶了，老子帶著兩千多號人，在後面給他們加油助威？我李雲龍丟不起這個人！”
“誰讓你加油助威了？”
徐國良也來了氣，“你動腦子想想！什麼是預備隊？預備隊是看戲的嗎？那是全旅最精銳、最能打的部隊才能當的！”
李雲龍愣了一下，嘴上卻不饒人：“狗屁的精銳！我看就是後孃養的，有好事輪不著！”
“你！”
徐國良氣得差點從馬上掉下去，他喘了口氣，耐著性子解釋，“我問你，咱們旅的防線，要是被鬼子撕開一個口子，誰去堵？”
李雲龍沒說話。
“是預備隊！”
徐國良自問自答，“七七一團頂不住了，咱們得上！七七二團垮了，咱們也得上！哪裡最危險，哪裡炮火最猛，哪裡就是咱們預備隊去的地方！這不是精銳是什麼？這是救火隊，是救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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