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炮兵連那兩門迫擊炮，還有那六門擲彈筒，看到了嗎？山頂最高那塊地方。”
李雲龍指著身後不遠處一個凸起的山頭，“把炮都給老子架到那兒去。居高臨下，給老子把整個緩坡都罩住。”
“你的任務，不是殺人。是壓制！”
“鬼子的機槍敢響，你就給老子敲掉！鬼子的擲彈筒敢開火，你也給老子敲掉！”
“炮彈不多了，給老子省著點用。每一發炮彈，都要給老子打出花來。”
王承柱重重點頭。
各部隊迅速就位。
整個臥牛崗，在天亮之前，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戰爭機器，開始悄無聲息地運轉。
戰士們用工兵鏟，用刺刀，甚至用手，瘋狂地挖掘著工事。
工兵排在趙山的帶領下，像一群黑夜裡的狸貓，在南坡上悄然忙碌。
炮兵連的戰士把沉重的炮管和炮彈一箱箱扛上山頂。
李雲龍站在山頂上，一動不動。
徐國良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壺。
“老李，戰士們都累壞了，從昨晚到現在，連軸轉。”
李雲龍沒接水壺。
“老徐，上了戰場，就沒一個不累的。累，總比死了強。”
他說完，看著山下那片漆黑的土地。
“咱們這回，是要拿一個團，去換旅部的安全。值得嗎？”
徐國良輕聲問。
李雲龍沉默了片刻。
“沒有什麼值不值得。”
他說，“旅長把最難啃的骨頭給了咱們，不是因為咱們命賤。”
“是因為他知道，這塊骨頭，只有咱們新一團啃得動。”
“這一仗打下來，要是咱們新一團還能站著。以後，在三八六旅，誰見著咱們，都得客客氣氣的。”
徐國良沒再說話。
他看著李雲龍的側臉，在夜色中，輪廓分明。
這個男人，有時候像個無賴，有時候像個賭徒。
但更多的時候，他是一把己經出了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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