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是新一團留給臥牛崗最後的絕響。
李雲龍頭也不回，帶著殘存的部隊，一頭扎進了深山老林裡。
沒人說話。
隊伍裡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傷員壓抑的呻吟，還有槍械和水壺偶爾碰撞發出的輕響。
每個人的肺都在灼燒，每走一步，雙腿都沉重無比。
可沒人停下。
後面的鬼子隨時可能追上來，停下，就是死。
張大彪胳膊上纏著帶血的布條，一瘸一拐地走在一營的前面。
他身邊，跟著的兵不到一百個了，一個個丟盔棄甲，渾身是血。
沈泉和王根生帶著各自的營，護在隊伍的兩翼。
他們的兵，情況稍好，但臉上同樣寫滿了疲憊和悲傷。
徐國良組織著還能動的戰士，輪流抬著重傷員。
擔架不夠，就用兩根樹枝綁上軍裝。
一個重傷員剛被抬上簡易擔架，就斷了氣。
抬擔架的戰士默默地把他放下，蓋上軍帽，朝著屍體鞠了一躬，又去抬下一個。
李雲龍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他手裡提著那把繳獲的佐官刀，刀鞘上全是泥。
他一句話不說，只是偶爾回頭，看看身後那片漆黑的夜。
爆炸的火光早就看不見了，鬼子的嘶吼也聽不見了。
可那股血腥味，好像還黏在鼻子裡，怎麼也散不掉。
他的心，一下一下地抽疼。
臥牛崗，留下了太多弟兄。
他不敢去想具體是多少人。
現在想這些沒用，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把剩下的這些兵，一個不少地，活著帶出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隊伍停在了一個山坳裡。
偵察排長猴子從前面跑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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