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酒，喝到了半夜。
孔捷是被人架著回去的，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要不是他獨立團離不開，他非得在李雲龍這兒住下，天天吃肉。
丁偉倒是清醒，臨走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匹東洋馬，和正圍著馬打轉、愛不釋手的孫德勝，笑著搖了搖頭，走了。
第二天，李雲龍是被操場上的喊殺聲吵醒的。
宿醉的腦袋還有點疼，他端著一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走到祠堂門口，眯著眼看過去。
打穀場上，王喜奎正帶著他新組建的西營，練佇列。
新兵蛋子們一個個站得東倒西歪，跟剛出土的秧苗似的。
後山的方向，槍聲、爆炸聲，還有王承柱那破鑼似的嗓子，一陣一陣地傳過來，那是炮兵營和工兵排在搞協同訓練。
整個趙家峪，就像一臺剛剛發動起來的機器，吵吵嚷嚷，卻充滿了生機。
李雲龍灌了一口涼水，酒氣總算是被壓下去了一些。
他現在是獨立團團長了，手底下名義上三千人的編制，可實際上，能打仗的傢伙事兒，還是少得可憐。
新來的兵，三分之二都空著手。
槍，還得從鬼子手裡搶。
早飯是小米粥配鹹菜。
李雲龍蹲在祠堂門口的石階上，一邊呼嚕呼嚕地喝粥，一邊在腦子裡盤算。
當天下午，獨立團所有營級以上幹部，都被叫到了祠堂開會。
李雲龍沒坐著，就揹著手，在屋子中間那張破地圖前面來回踱步。
“都說說吧，咱們獨立團的牌子也掛上了，這接下來，該怎麼幹？”
新上任的西營長王喜奎第一個跳出來，他憋了一上午，早就等不及了：“團長！還能怎麼幹？跟鬼子幹唄！你下命令，讓我帶西營去打哪個炮樓，我保證給你拿下來！”
“拿下來？你拿頭拿？”
李雲龍斜了他一眼，“你那西營，人手一根燒火棍，就敢去跟鬼子的炮樓叫板？你有幾條命夠填的？”
王喜奎被噎得滿臉通紅，不吭聲了。
張大彪坐在那兒，胳膊上還吊著繃帶，他聽了李雲龍之前的話，現在穩重了不少：“團長，咱們剛打完大仗，弟兄們也剛補充進來，我看，還是得以訓練為主。”
“訓練？”
李雲龍停下腳步，看著他，“關在山溝裡訓練，能練出什麼兵？兵，是打出來的！不是練出來的！”
他走到地圖前，用手重重地一拍。
“從今天起，咱們獨立團的作戰方針，就一個字——”
李雲龍伸出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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