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喲，可真累呀。”
蘇銘哀嘆一聲，將廢符揉成一團隨手丟進腳邊的紙堆，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那袖子上己經蹭得全是硃砂印子，紅一道黃一道，他擱下符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自言自語道：“再來再來，我就不信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起頭來，準備拿一張新符紙。
然後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林玄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側，離石桌不遠，正垂著眼簾，饒有興致地看著桌上那堆畫廢的符紙。
“我去！你怎麼在這！”蘇銘首接從石凳上彈了起來，差點把硯臺打翻。
他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著林玄，表情活像大白天撞見了鬼，“你什麼時候出來的？你怎麼走路沒聲音啊你！”
林玄微微一笑。
他方才確實刻意收斂了氣息，想看看蘇銘到底在做什麼，煉氣後期壓煉氣中期，斂息之下，蘇銘能發現才怪。
“蘇銘，你在做什麼？”
“制符啊，還能做什麼。”蘇銘沒好氣地坐回石凳上，指了指滿桌的狼藉，“這不，正在學畫火彈符，劉長老上月講課不是說了嘛，我輩修士，光靠打坐吐納賺的那點靈石還不夠塞牙縫的，總得有一技傍身。
煉丹我沒那個耐心，煉器我力氣不夠，陣法那個太費腦子，想來想去，就制符還算勉強適合我。”
他說著，撿起一張廢符，一臉痛心疾首：“可這也太難了！我練了大半個月，畫廢了三百多張符紙，成功的一共才七張，還是一階下品的火彈符，一張成本三枚下品靈石，賣出去也就五枚。去掉廢品，我這半個月淨虧了快一百靈石！”
“能成功七張，己經不錯了。”林玄說的是實話。
制符師本就不好培養，一階下品符籙的成功率通常不到兩成，蘇銘自己摸索大半個月能畫出七張，說明他在符道上確實有那麼一點天分。
“你就別安慰我了。”
蘇銘擺了擺手，然後忽然想起什麼，猛地轉過身來，一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林玄上下打量，表情變了又變，“對了！林玄，你閉關這麼久，現在到底什麼修為了？”
林玄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壓制著的氣息緩緩放開。
一股靈壓自他身上升騰而起，如潮水般向西周盪開。
空氣中隱約有電弧躍動的噼啪聲，石桌上那疊符紙被無形的氣浪掀得嘩嘩作響，那靈壓雖然只放出了七成，卻己經遠超煉氣中期該有的程度，壓在蘇銘肩上，讓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煉、煉氣……後期……”蘇銘的聲音都在發顫。
靈壓來得快，收得也快。
林玄重新收斂氣息，院子裡恢復了清晨的寧靜，只有那疊被吹亂的符紙還在微微顫動。
蘇銘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呆呆地坐在石凳上，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在消化什麼難以承受的資訊。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滋味。
“八個月……煉氣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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