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著他們交談，看著他們自己安排執勤和警戒——即使這支車隊出發時有接近五十人，到現在只剩下二十幾號人，但沒有一人退縮，依然有人自告奮勇地去前方探路。
每個人輪班和執勤都懷著十分誠意去做。
這種感覺越來越奇怪，沒有一個人偷奸耍滑。
人類對於死亡的懼怕是與生俱來的，但這些人似乎利他性非常強。
這種團結互助，就彷彿他們徹底將自己的背後交給了隊友。這很不對，沒有人貪生怕死，也沒有人心中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這些人歡迎江風，僅僅是因為他的存在能讓他們少死很多人。
在接納江風后，這些人從份額中擠出來的食物與水都分了一份給他，沒有人不滿，也沒有人有意見，所有人都認為理所當然。
這種團結性和秩序性，在這個道德崩壞的末日，簡直就像奇葩一樣。
是這個團隊所有人彼此非常熟悉才會這樣嗎？但看著隊伍中許多人並不是很熟絡的樣子——從交談中得知，有很多人是半路加入的。這種可能性似乎極低。
或者說是這個世界的問題——這個世界的道德觀高到了一種髮指的地步？
江風覺得都不是。因為隊伍中那些行為越高尚。越強調精誠合作的人，他們身上那些綠色苔蘚狀的變異物質分佈就越多。
甚至一些症狀較輕的倖存者，隨著交流，身上的綠色苔蘚也在慢慢變多——是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模因汙染？考慮到自己也有可能受了汙染，江風刻意沒有和眾人過多交談。
車隊晃晃悠悠地在路上行駛了半小時。越是接近撤離的高速路段，喪屍出現的頻率便越低，取而代之的是汽車引擎的轟鳴和嘈雜的人聲。
高速收費站入口處，限高門檻已被完全拆除。
眾多身上畸變更嚴重。穿著迷彩服的持槍民兵正在警惕地放哨。
門口堆放著大量的食品和水，眾多幸存者正根據人數自覺取走桌上的物資。
不遠處還有零星的槍聲，那是維護路段的救助組織正在獵殺遊蕩喪屍。
這種場景很奇怪——無人監管的水和食物，井然有序的隊伍。高速路口排著的車隊正跟著民兵的排程快速整齊地匯入車流。
高速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名手持武器的民兵。士兵或警察在站崗。隔離帶已被拆除，只留下一道反方向的應急車道，原本正反兩條車道徹底併成一條。
一眼望不到頭的車流從遠方一路蔓延到更遠方，搭載著大量物資的車輛和神色中帶著幾分安寧的難民，正透過車窗好奇地張望著路旁的景色。
“我去，這是喪屍末日？怎麼看著像政府救災難民現場？難道說這片土地上的政體還保持著強大的掌控能力？”
江風自認看過很多喪屍電影，不對啊，喪屍片不是這麼拍的啊！你們不是應該像野狗一樣互相爭搶最後一點食物和水資源，然後各個心懷鬼胎的基地互相開戰，最終出現一位或者幾十位擁有強大能力的主角來拯救整個世界嗎？
然後在種種陰謀詭計和貪慾之下浩浩蕩蕩地展開末日生存基地的滾雪球發育，重整文明嗎？
“話說現在什麼情況？這是咱們國家組織的自救隊伍嗎？”
看著一群毫無警戒之心。蹲在路邊大口吃著救助點送來熱氣騰騰飯菜的倖存者，懷揣著這些問題，江風試探性地問一名在高速路口負責諮詢的工作人員。
“也算是吧。實際上國家沒有多少力量了，幾乎都被打殘了。帝都那邊上千萬的喪屍圍城，撤出來的人很少。基本上現有的單位都停擺了，這些都是咱們自發組織的救援隊，有一些是單位上的，他們都自發來這裡支援。”
“那軍隊呢？軍隊還在嗎？”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那張被綠色苔蘚覆蓋的臉似乎有些悲傷：“基本沒有了。你知道的，每到下雨天，咱們軍隊都喜歡出來拉練。當初救世主釋出預警時，這條訊息並沒有得到很大的重視，這導致我們的部隊損失了很多人——有八成計程車兵都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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