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我的根被燒斷了……我站不住了……”
“我的果子還沒熟……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們還沒落進土裡……”
“為什麼要燒我們……我們一直站在這裡……沒有傷害過誰……”
無數聲音層層疊疊，像從地底漫上來的潮水，把她整個人往下拽。
洛星瑤抱住自己的腦袋，十指狠狠絞進頭髮裡。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被攪成了一灘漿糊，眼前明明還是火光與屍山，耳朵裡卻全是那些細小而絕望的哭喊。
有人喊救，有人喊痛，還有的在祈求。
這種痛苦太過真實，真實得讓她喘不過氣。
“怎麼會……這樣……樹木……在哭……”她的聲音細若蚊蚋，眼眶已經紅透。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它們這樣撕心裂肺地叫喊。
以前她只聽見過樹和風的低語，聽見芽破土的歡喜，聽見老樹用緩慢的聲音講一個又一個上百年的故事。
可此刻，整片森林都在尖叫，而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她忽然就明白了。
這就是她能力的代價。
她能聽懂它們的聲音，能感知它們的情緒，自然也要承受它們的死亡。
顧南剛登上二樓，本來只是想確認戰況。
他的視線越過圍欄，卻一眼看見縮在角落裡的洛星瑤。她抱著自己的肩膀，整張臉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開合，像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低語。
林墨然和方小雨正全神貫注地維持火力，根本無暇顧及身後。
顧南快步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壓低聲音：“怎麼了？”
洛星瑤像是被這聲音從深水裡撈出來一樣，整個人猛地一顫。
少女猛地抬頭，渙散的瞳孔過了快兩秒才重新聚焦，她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幾聲破碎的氣音，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
顧南盯著她的眼睛，表情漸漸沉下來。
他見過這種眼神。
剛上戰場的新兵，第一次目睹戰友被打碎胸膛、聽見他們臨死前含糊的哭喊時，臉上就是這副模樣。
按理說，這不該出現在一個獨自求生多日的玩家身上。能活著走到這裡的人，誰不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對血腥和死亡早該有幾分麻木。
可洛星瑤臉上那股恐懼，不是假的。
他沒多問，伸出手，將人輕輕按進懷裡。
洛星瑤的身子很嬌小，雖比林墨然大上一點，但對顧南來說，仍是一團輕輕一攬就能整個圈進懷裡的分量。她靠在他胸口，肩膀還在細細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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