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朱明被勒得喘不過氣。
老朱身上那股汗酸味混著爛泥味，燻得他直翻白眼。
硬邦邦的胡茬紮在臉蛋上，生疼。
他兩隻小手用力推著老朱的胸口。
推不動。
“神仙！”
老朱扯著嗓子嚎叫。
聲音全劈了，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
眼淚從他那雙通紅的眼珠子裡滾出來。
在滿是泥巴的老臉上，衝出兩條幹淨的白溝。
“咱的兒子是神仙降世！”
老朱抱著朱明，在臺階上原地轉了兩圈。
水花從他的靴子底下飛濺出去。
他一邊哭，一邊仰著頭狂笑。
唾沫星子噴在朱明的脖子上。
“大明萬年！”
“天佑咱大明萬年啊！”
老朱的吼聲在水浪聲中穿透出去。
帶著陷入絕境後突然暴富的癲狂。
臺階下。
李善長跪在水坑裡。
老臉幾乎貼著冰冷的水面。
他聽著老朱的狂吼，聽著北邊震耳欲聾的江水聲。
腦子裡那根死守聖賢之道的弦，“嘣”的一聲斷了。
老頭撅起屁股。
雙手死死摳著地磚縫。
腰板用力往下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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