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監正跪在刺眼的白光底下。
頭頂的官帽不知道掉在了哪條宮道上。
稀疏的花白頭髮披散在肩膀上，被冷汗溼透，一綹一綹地貼著臉頰。
他雙手死死抱著半個青銅觀測羅盤。
那羅盤被剛才的強光晃裂，斷口處尖銳的銅茬子割破了他的手心。
鮮血混著汗水，順著手腕往下滴。
滴在發光的合金地板上。
砸出一朵朵刺目的暗紅色血花。
老頭根本不管手上的傷。
他哭得像個丟了魂的活鬼。
“皇上啊！”
監正把那半個破羅盤重重砸在地板上。
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他抬起頭，滿臉的褶子擠在一起，蓄滿了渾濁的老淚。
乾枯的手指哆哆嗦嗦地伸出來。
指著天上那團把黑夜照得連影子都發白的刺目光源。
“天降異象！陰陽逆亂啊！”
監正嗓子劈了，像是在糙砂紙上幹磨。
聲音在空曠的賽博庭院裡帶著淒厲的迴音。
“現在是子時三刻，該是太陰當空、萬物生息的時辰！”
“您看看這天！”
老頭急得雙手拍打大腿，啪啪作響。
“亮如白晝，熱氣蒸騰！”
“紫微星不見了，二十八星宿全被這妖光給吞了個乾淨！”
監正手腳並用，往前爬了兩步。
一把抱住老朱光著的腳脖子。
老朱被他抓得腳背一涼，本能地想抽腿。
沒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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