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和把手裡那半截斷槳，重重砸在發光的合金地板上。
“啪嗒！”
水花四濺。
冰冷的海水濺起半尺高，直直打在老朱白色的睡袍下襬上。
絲綢料子瞬間洇出幾個灰黑色的髒點子。
水珠順著布料往下滾。
老朱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髒了的衣服。
又盯著趴在地上像個落湯雞一樣的湯和。
胸口裡剛升起的日不落雄心，被這股刺鼻的海腥味衝得七零八落。
老朱一腳踹在半截船槳上。
木頭斷槳在合金地板上滑出老遠，撞著一根金屬立柱停下。
“老湯！”
老朱兩管粗氣從鼻孔裡噴出來。
“你發什麼羊癲瘋？”
老朱指著湯和身上滴水的鐵鱗甲。
“大半夜的，你不在水師大營待著，跑這兒來號喪？”
湯和仰著臉。
花白的鬍子上掛著一根爛海帶。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鹹水。
眼眶紅得像在往外滴血，嘴唇凍得發紫。
“陛下啊！”
湯和的聲音啞得像磨砂紙。
“水師大營都沒了！”
老朱臉色一沉。
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湯和溼漉漉的衣領。
把他半提起來。
“水師沒了？倭寇不是全死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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