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揹著雙手，站在大螢幕底下。
螢幕畫面裡，法蘭西國王的鵝毛筆在羊皮紙上抖出一灘黑墨水。
那紅毛國王哆哆嗦嗦地按下了帶血的指印。
印泥的紅顏色，在冷白的燈光下像一攤死血。
大印蓋下，條約生效。
老朱猛地跨出一步。
一巴掌重重拍在旁邊機械龍翼椅的合金扶手上。
“砰！”
金屬扶手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震得老朱手心發麻。
“哈哈哈！”
老朱仰起脖子，爆發出一陣狂笑。
笑聲在賽博大殿的金屬牆壁間來回撞擊。
震得頂上的全息藍龍跟著一陣晃盪。
他笑得喘不過氣，連連咳嗽。
胸膛劇烈起伏。
眼角擠出兩滴渾濁的老淚。
王景弘端著一個黑漆茶盤，弓著腰站在旁邊。
茶杯裡的水被笑聲震得晃出一圈細密的波紋。
幾滴熱水濺在托盤上，老太監低著頭，一動不敢動。
老朱顧不上喝茶。
他大步走向大殿中央那臺幽藍色的全息地球儀。
光腳板踩在發光的合金地板上。
發出“啪嗒、啪嗒”的急促聲響。
明黃色的龍袍下襬帶起一陣風，掃過地上的幾塊碎紙屑。
地球儀在半空緩緩自轉。
光影交錯間，原本五顏六色的版塊，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代表大明疆域的赤紅色。
像一滴濃墨滴進清水盆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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