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別墅的第一晚，張若華失眠了。
主臥的床很大，絲滑的埃及棉床單觸感陌生。空調溫度適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可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凌晨兩點，她下樓倒杯水。
廚房的感應夜燈在她走進時自動亮起。她剛開啟冰箱，背後傳來低沉的聲音：
“你也睡不著？”
她嚇得一顫，轉身，看見王致遠穿著深灰色絲質睡袍，靠在廚房門框上。睡袍帶子鬆垮地繫著，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和清晰的鎖骨線條。
“王先生……”她下意識地抓緊了睡裙領口。
“叫致遠。”他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牛奶盒，“要熱的還是涼的？”
“涼、涼的就行。”
他倒了一杯遞給她，自己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仰頭喝水時，喉結滾動，睡袍領口開得更大了些，她能看見胸肌的輪廓。
“床太軟了？”他問，擰上瓶蓋。
“有點……”她低頭喝水，掩飾發燙的臉。
“我也是。”他走到中島臺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高腳凳，“坐會兒？”
她猶豫了下，還是走過去，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兩人之間隔了一個座位，距離適中。
“安安睡得很熟。”他說，“剛才我去看了，抱著我給他買的毛絨兔子，說夢話都在笑。”
“謝謝您給他買那麼多玩具。”
“說了不用謝。”他側過身看她，“張若華，我們現在住在一起了，有些事，我想說清楚。”
她心跳加快：“您說。”
“第一，在這裡，你不是保潔，不是員工，是我請來的客人，是安安的媽媽，是我……”他頓了頓，“在意的人。所以，不要用敬語，不要總是道歉，不要覺得自己不配。”
“第二，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你想睡主臥就睡主臥，想睡客房也可以。想什麼時候搬走，都可以。但如果你願意留下，我會很高興。”
“第三，”他傾身靠近了些，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勢，“我想追你。以男人的身份，追女人的那種追。可以嗎？”
他的氣息籠罩過來，是雪松沐浴露混著淡淡菸草的味道。很乾淨，很男性。
她手指攥緊了玻璃杯：“我……我不懂。”
“不懂什麼？”
“不懂您為什麼是我。我不年輕，不漂亮，離過婚，有孩子，還窮……”
“誰說你不漂亮？”他打斷她，手指碰了碰她的臉，“眼睛很亮，鼻子很挺，嘴唇……很軟。”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氣息都有些紊亂。
“至於年輕，”他笑了，“我西十二了，要找年輕的，二十歲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可我想要的，是一個能過日子的人。一個我生病了會給我熬粥，我喝醉了會照顧我，我回家晚了會留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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