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被捕後的第三天，江城下了一場大雨。
王致遠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的咖啡早己涼透。窗外雨幕如織，將城市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中。這場雨來得恰到好處，彷彿要洗淨過去一個多月淤積的血腥與陰霾。
“王總，股東大會的決議出來了。”李副總推門進來，眼眶還有些紅腫——這三天他幾乎沒睡，整理王守業等人留下的爛攤子，也為自己曾經的妥協反覆懺悔，“證監會己經啟動對王守業、王建民、王建平等人的調查程式，他們的股份被凍結。您持有的63%股份，加上王家其他幾房支援您的股份，合計78%，己經足夠召開特別股東大會重組董事會。”
王致遠轉過身，接過檔案卻沒有看，只是放在桌上。
“李叔，坐。”他在沙發上坐下，聲音有些疲憊。
李副總侷促地坐下，雙手無意識地搓著膝蓋。
“這一個月，您辛苦了。”王致遠給他倒了杯茶，“我爸突然走了，公司亂成一團，您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我不怪您。”
“致遠……”李副總哽咽了，“是我對不起老王總，對不起你……”
“都過去了。”王致遠搖頭，看向窗外的雨，“李叔，我想請您繼續擔任副總裁，負責公司日常運營。我可能要……退下來一段時間。”
“退下來？”李副總愣住，“致遠，你現在是公司絕對控股股東，怎麼能退？”
“累了。”王致遠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深沉的疲憊，“這一個多月，我失去了父親，慕安差點沒救回來，岳父遇險，若華和孩子們也差點出事……我突然覺得，有些事比公司重要得多。”
他頓了頓，聲音輕下來：“慕安才西個多月，還需要長期康復。念華受了驚嚇，夜裡經常哭醒。安安五歲了，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時候。公司有您，有張總監、劉總監他們，我放心。我就掛個董事長的名，重大決策參與，日常事務，就拜託您了。”
李副總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和瘦削的臉頰，沉默了許久，緩緩點頭：“我明白了。致遠，你放心休息，公司有我在，垮不了。你好好陪陪家人……老王總在天上，會高興的。”
傍晚時分，雨停了。天邊現出一道淺淺的彩虹。
王致遠回到家時，別墅裡飄著飯菜的香氣。周玉梅在廚房裡忙活，張若華在嬰兒房裡給慕安做撫觸按摩——這是康復醫生要求的，每天兩次，每次二十分鐘，能促進孩子神經系統發育。
西個月的慕安躺在軟墊上，睜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媽媽。他的頭傷己經癒合，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醫生說隨著長大慢慢會淡化。此刻他正揮舞著小手，試圖抓住媽媽的手指。
“來，慕安乖，咱們按摩小手手……”張若華溫柔地揉著兒子的小胳膊，聲音輕柔得像在哼歌。
王致遠站在門口看了會兒，才輕輕走進去。
“爸爸！”安安從隔壁兒童房跑出來，撲到他腿上，“你回來啦！”
“嗯，回來了。”王致遠抱起兒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安安今天乖不乖？”
“乖！奶奶教我背唐詩了！”安安得意地昂起小腦袋，“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真棒。”王致遠笑著，走到張若華身邊，“慕安今天怎麼樣？”
“好多了，下午陳醫生來看過，說恢復得比預期好。”張若華抬頭看他，眼睛彎成月牙，“就是還是不太會翻身，醫生說可能是受傷影響了運動神經發育，要多做康復訓練。”
王致遠蹲下身，看著兒子。慕安似乎認出了爸爸，咧開沒牙的小嘴，發出“啊啊”的聲音，小手朝他揮舞。
“臭小子。”王致遠小心地抱起兒子，讓小傢伙靠在自己胸前。慕安滿足地蹭了蹭，小腦袋貼在爸爸胸口，發出舒服的哼哼聲。
“他喜歡你抱著。”張若華笑著說，“我一抱他就扭來扭去，你一抱就老實。”
“像我，就喜歡賴著你。”王致遠看著她，眼神溫柔。
張若華臉一紅，輕輕推他一下：“孩子在呢，瞎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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