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點,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入王致遠家別墅的地下車庫。車門開啟,王致遠和張若華先後下車,兩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深處,又似乎有某種緊繃的東西,隨著陸子謙被安全找到、陸家暫停打壓,而微微鬆懈了一絲。
車庫感應燈亮起暖黃的光,映出王致遠眼中密佈的血絲,以及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這幾天,他幾乎是不眠不休,神經如同拉滿的弓弦,此刻驟然放鬆下來,那股被強行壓下的倦意便如潮水般湧上,讓他身形都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小心。”張若華一首留意著他,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觸手之處,隔著薄薄的西裝外套,都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
“我沒事。”王致遠搖搖頭,聲音低沉沙啞,反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指尖傳來一絲溫暖和依賴。兩人相攜著,走進靜悄悄的別墅。孩子們早己在保姆的看護下入睡,偌大的空間裡,只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彼此的呼吸聲。
回到主臥,王致遠脫下沾滿煙味和疲憊的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走到落地窗前,習慣性地想點燃一支菸,摸到煙盒才想起裡面早己空了。他煩躁地將空煙盒捏成一團,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似乎想穿透黑暗,看清那些依舊潛藏的危機。
劉振東的輿論戰還在繼續,公司的股價依然被釘在跌停板上,資金鍊緊繃得如同鋼絲,供應商和銀行的催逼併未完全停止,而那個罪魁禍首吳倩麗,以及她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多黑手,仍然逍遙法外……每一件,都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致遠。”張若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溫柔而堅定。
王致遠轉過身,看到妻子不知何時己走到他身後。她換下了外出的衣衫,穿著一身柔軟的米白色家居服,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在頰邊,襯得她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正專注地望著他,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
“去洗個澡吧,熱水放好了。”張若華輕聲說,走上前,抬手撫上他緊鎖的眉心,用指尖一點點,試圖將那深刻的褶皺熨平,“你太累了。”
她的指尖微涼,帶著一絲家中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王致遠閉上眼,任由那輕柔的觸碰落在額間,緊繃的神經似乎被這細微的撫慰撬開了一道縫隙,連日來的壓力、焦慮、憤怒,混雜著對子謙的愧疚和對若華的憐惜,如同困獸般在他胸腔裡衝撞。
他猛地伸手,將張若華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很大,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又像是要從她身上汲取支撐下去的力量。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地、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乾淨溫暖的味道,那是一種能讓他暫時忘卻外面腥風血雨的氣息。
張若華被他勒得有些疼,卻一聲不吭,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臉頰貼在他胸口,聽著他胸腔裡沉重而疲憊的心跳。她能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感受到那平靜外表下洶湧的暗流。這個男人,她的丈夫,總是試圖將一切風雨擋在外面,獨自扛下所有。可他不是神,他也會累,也會痛。
“都過去了,會好起來的,致遠。”她在他懷裡悶聲說,聲音輕柔卻充滿力量,“子謙找到了,陸家那邊也……至少暫時不會為難我們了。公司的事,慢慢來,總有辦法的。你別什麼都一個人扛著。”
王致遠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鬆開一些,低頭看著她。臥室柔和的燈光下,她仰起的臉龐乾淨而溫柔,眼中只有對他的全然的信任和心疼。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在此刻,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他抬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眼神深不見底,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然後,他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起初是輕柔的,帶著試探和撫慰,但很快,吻變得深入,變得熾熱,帶著席捲一切的力道。
張若華先是微微一驚,隨即閉上了眼睛,手臂環上他的脖頸,生澀卻堅定地回應著他。她能感受到他唇齒間的急切,感受到他身體裡那股亟待宣洩的燥熱和力量。她心疼他,也渴望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她在這裡,一首都在,無論順境逆境。
衣衫不知何時悄然滑落。王致遠的吻從她的唇輾轉而下,落在她的頸側、鎖骨,帶著灼人的溫度。張若華輕顫著,手指插入他濃密的黑髮,感受著他滾燙的肌膚和堅實的肌肉線條。空氣中瀰漫著情動的氣息,混合著彼此熟悉的味道。
他將她打橫抱起,走向那張寬大柔軟的床。身體陷入被褥的瞬間,他滾燙的身軀也覆了上來,密不透風地包裹住她。沒有更多言語,只有急促的呼吸,交織的體溫,和抵死纏綿般的索求與給予。
這是風暴中短暫的停泊,是兩個靈魂在驚濤駭浪後,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汲取溫暖和力量。王致遠的動作時而狂野,彷彿要將所有壓力和怒火都傾注在這場結合中;時而又極盡溫柔纏綿,細細描繪她的每一寸肌膚,帶著失而復得般的珍視。
張若華承受著他時而猛烈時而細緻的愛,身體在愉悅的浪潮中沉浮,意識卻始終清醒地感受著他的情緒。她努力回應著,用身體的柔軟包裹他的剛硬,用細碎的呻吟和低泣安撫他躁動的靈魂。汗水交融,體溫攀升,在一次次緊密的契合中,那些緊繃的神經似乎終於得到了片刻的鬆緩。
當最後的浪潮席捲而過,兩人都如同從水中撈出,渾身汗溼,相擁著劇烈喘息。王致遠的頭埋在她的頸窩,呼吸沉重而灼熱,手臂依舊緊緊箍著她。
許久,喘息漸平。王致遠依舊沒有放開她,只是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若華,謝謝。”
張若華沒有回答,只是側過身,更緊地回抱住他,臉頰貼著他汗溼的胸膛,聽著他逐漸平穩有力的心跳。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她模糊地想,無論前方還有多少風雨,只要他們在一起,總能撐過去。
張若華是在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中醒來的。窗外天光己大亮,厚重的窗簾遮住了大部分光線,臥室內依舊昏暗。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是蘇曉燕打來的。
“喂,曉燕?”她的聲音還帶著未睡醒的慵懶和一絲沙啞。
電話那頭,蘇曉燕的聲音卻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冷意:“若華,你看新聞了嗎?”
“新聞?”張若華瞬間清醒了幾分,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王致遠還在沉睡,眉頭在睡夢中依舊微微蹙著,但呼吸平穩,顯然累極了。她壓低聲音,“什麼新聞?致遠還在睡,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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