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眼眶烏青、嘴角破裂的男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無力感湧上心頭。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鏡面上！
“咔嚓！” 鏡面以他的拳頭為中心，綻開蛛網般的裂痕，倒映出他破碎而猙獰的臉。
劉振東！蔣依依！
這筆賬，他記下了。
他顫抖著手，摸出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有張若華的，有公司助理的，有老趙的……最新的幾條資訊，是張若華髮來的。
“致遠，晚宴結束了嗎？什麼時候回來？”
“電話打不通，有點擔心。看到回電。”
看著那簡單的文字，王致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該怎麼面對若華？告訴她，你的丈夫，剛剛被人設計，拍下了足以毀滅一切的“豔照”？
不，不能告訴她。至少現在不能。她己經被陳浩的事攪得心力交瘁，不能再承受這樣的打擊。
他必須冷靜，必須想辦法，在事態徹底失控之前，找到破局之法。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蘇曉燕。但這件事……太髒，太齷齪，他一時竟不知如何啟齒。
然後，他想到了陸子謙。陸子謙的父母都是頂尖的人物，如果找他們幫忙？
最後，他咬咬牙，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那是一個他極少動用，但絕對可靠的關係，隱藏在灰色地帶，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麻煩。是顧廷燁留給他的人脈和資源。劉振東能用下三濫的手段，他王致遠，難道就只能坐以待斃？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王總？”
“老鬼，幫我查兩件事，越快越好。” 王致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從未有過的狠厲，“第一，查劉振東和蔣依依之間所有的金錢往來、私下接觸記錄，特別是最近一個月。第二，查蔣依依和藍海資本李總的真實關係，越詳細越好。錢不是問題，我要證據，能一擊致命的證據。”
“明白了，王總。” 對方沒有多問，乾脆利落地應下。
結束通話電話，王致遠又給助理發了條資訊，只有簡短幾個字：“啟動一級公關預案，等我訊息。”
做完這一切，他靠著冰冷的瓷磚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身體裡藥力帶來的燥熱和衝動己經褪去。他知道，從明天，不，可能就在今夜，一場針對他和他所擁有的一切的、前所未有的風暴，即將來臨。
他能撐過去嗎？致遠能撐過去嗎？若華又會受到怎樣的傷害？
他不敢想。
但他必須站起來，必須去面對。因為他是王致遠，是致遠集團的掌舵人，是張若華的丈夫。他不能倒，至少，在徹底擊垮那些想要毀掉他的人之前，他絕不能倒下。
他扶著牆壁，艱難地站起身，用冷水胡亂洗了把臉，整理了一下破損的襯衫。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司機的電話：“來西季酒店頂層接我。現在。”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走廊裡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他挺首脊背，一步步走向電梯，走向那個即將狂風暴雨的世界。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劉振東的車上，蔣依依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劉振東在一旁得意地翻看著相機裡的“戰果”，嘖嘖稱奇。
“拍得不錯，角度夠勁爆！” 劉振東咧嘴笑著，拍了拍蔣依依裸露的肩膀，“依依，這次你立大功了！等明天這些照片一曝光，王致遠就完了！致遠集團就是咱們的囊中之物！”
蔣依依沒有回應，只是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那件從劉振東車上拿來的男士外套。王致遠剛才那冰冷而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刺痛著她。但很快，那刺痛就被更強烈的恨意和即將復仇的快感所取代。
王致遠，張若華……等著吧。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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