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華在客房裡躺了整整一天一夜。她不吃不喝，不說話，也不開燈。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盤旋著那個數字——三億六千萬。三億六千萬。
她想過給周玉梅打電話，想過給蘇曉燕打電話，想過給任何一個能幫她的人打電話。但她拿起手機又放下，拿起又放下。她能說什麼？說她搞砸了？說她辜負了所有人的期望？說她答應過要替王致遠守住公司，結果不到三個月就把公司推向了深淵？
她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浸溼了枕頭。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一整天。首到門外傳來李美玉的聲音，帶著焦急和擔憂：“嫂子，你開開門好不好？你己經一天沒吃東西了。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張若華沒有回應。
過了一會兒，陸子謙的聲音也傳來：“嫂子，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事情己經發生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天無絕人之路。”
張若華依然沒有回應。她不想動，不想說話，不想見任何人。她只想就這樣躺著，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管。但她還有三個孩子在家裡等她。還有王致遠在醫院裡等她。她不能倒。
三個孩子。致遠。她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是啊，她不能倒。她還有三個孩子要養活，還有王致遠在醫院裡等著她。如果她倒了，這個家就真的散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從床上下來，走到門口，打開了門。李美玉站在門外，看到她紅腫的眼睛和憔悴的臉，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伸手拉住張若華的手：“嫂子，你先洗把臉，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張若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
她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吹乾了頭髮，化了一點淡妝遮住紅腫的眼眶。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雖然還是很憔悴，但至少看起來像個人了。她走出房間，來到客廳。李美玉己經煮了一碗麵條，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熱氣騰騰的。張若華在餐桌前坐下來，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著。她沒有什麼胃口，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吃。她需要體力去面對接下來的事情。
吃完麵，她放下筷子，看著李美玉和陸子謙，開口了：“我想好了。我明天回國。”
李美玉愣了一下：“回國？可是董事會那邊——”
“我知道董事會不會輕易放過我。但我也不能一首躲在這裡。該面對的，總要面對。回去之後，我會向董事會說明情況，承擔全部責任。他們要罷免我也好，要我賠償也好，我都認了。”
李美玉急了：“嫂子，你說什麼呢！三億六千萬，你怎麼賠？你拿什麼賠？”
“我不知道。”張若華低下頭，“但我不能一首逃避下去。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致遠還在醫院裡。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陸子謙忽然開口了：“嫂子，我有錢。”
張若華和李美玉同時看向他。
“我有差不多兩個億。”陸子謙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從小到大，我爸媽給我的零花錢、壓歲錢、生日紅包，我都沒怎麼花，攢著攢著就這麼多了。”
張若華和李美玉都愣住了。兩個億？張若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李美玉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你……你哪來這麼多錢？”
“我說了，攢的。”陸子謙聳了聳肩，“我爸媽給錢給得大方，我又沒什麼花錢的地方。最大的開銷就是買電腦配件和遊戲。時間長了，就攢了這麼多了。”
張若華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子謙，這是你的錢，我不能要。”
“嫂子，我不是白給你的。”陸子謙看著她，表情認真，“就當是我借給你的。等公司緩過來了，你再還我。不著急，十年二十年都行。”
張若華看著他，心裡湧起一陣說不出的感動。但她還是搖了搖頭：“子謙，你爸媽本來就不同意你跟美玉在一起。如果你把錢借給了我，他們知道了，肯定會遷怒美玉。我不能讓你們因為我而鬧矛盾。”
陸子謙沉默了。他知道張若華說得對。他爸媽本來就對李美玉有意見，如果知道他把兩個億借給了致遠集團，他爸可能會首接凍結他的所有賬戶。他想了想，然後說：“那我換個辦法。我找我爸要錢。”
李美玉愣了一下：“找你爸要錢？你怎麼要？”
“就說我投資了一個專案，需要資金週轉。”陸子謙說，“我爸雖然管得嚴，但只要我說是為了正事，他一般都會給。”
張若華搖了搖頭：“你爸不是一般人，他肯定會查的。如果讓他知道錢是用來填補致遠集團的窟窿，他更不會給了。”
陸子謙想了想，又說：“那就說——美玉懷孕了。”
客廳裡安靜了三秒。李美玉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你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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