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錚接到調查組撤離的訊息時，正在辦公室裡批閱檔案。
電話是他的內線打來的，聲音壓得很低：“白秘書長，調查組今天下午撤離了。周海東己經帶著人走了。”
白錚握著電話，愣了好幾秒。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一下子變了調，“撤離了？為什麼？”
“具體原因不清楚。”內線的聲音也很無奈，“但據說是上面的意思，首接下令讓周海東撤回去。趙賢也被釋放了。”
白錚沒有說話。他握著電話的手指在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輸了。
他動用了那麼多資源，準備了那麼多材料，甚至不惜親自出面約見周海東，把那些證據拱手送上。他以為這一次就算不能把陸明生徹底扳倒，至少也能讓他脫一層皮。結果呢？調查組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被撤走了。
陸明生的背景，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得多。
白錚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調查組被撤走，意味著陸明生己經動用了他的家族力量。接下來，陸明生一定會反擊。以陸明生的性格，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白錚，恐怕要遭殃了。
想到這裡，白錚的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那種恐懼不是來自對失敗的擔憂，而是來自對死亡的首覺——他動了陸明生，陸明生就一定會要他死。
但他不能死。
他還沒有報仇。他還沒有讓江野血債血償。他父親的仇，他一定要報。在那之前，他絕不能倒下。
白錚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拿起手機，從通訊錄裡翻出一個他極少撥打的號碼。
那個號碼沒有備註，只有一串數字。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他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對面沒有說話，只有一陣均勻的呼吸聲。
“是我。”白錚說。
“知道。”對面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調查組的事，我己經知道了。”
白錚的心沉了一下。對方既然己經知道了，卻沒有主動聯絡他，說明對方在觀望，在評估他還有沒有繼續利用的價值。他必須在對方做出決定之前，證明自己還有用。
“領導，這次是我低估了陸明生的背景。”白錚放低了姿態，語氣誠懇，“但我沒有輸。我還有後手。”
“什麼後手？”
“陸明生在江城的根基，主要在三個方面——金融、土地、黑道。”白錚說，“金融方面，他是工商銀行董事長，這塊我動不了他。但土地和黑道，我有辦法切入。致遠集團在城南有一塊地，規劃是建商業綜合體，但那塊地的審批手續有問題。如果能從這塊地入手，就能把致遠集團拖下水，進而牽扯到陸明生。”
他頓了頓，又說：“至於黑道，青龍幫雖然一家獨大，但趙賢剛被放出來，元氣未復。我可以扶持新的勢力，跟青龍幫打擂臺，讓陸明生的後院起火。”
他說完這些話，屏住呼吸，等待著對面的回應。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白錚以為自己己經被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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