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致遠沒有問這三百萬具體花在了哪裡，也沒有問是透過什麼渠道操作的。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他只需要結果——顧廷燁出來，他手裡就有了刀。
這把刀，他要用來砍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母親那輛被壓扁的車。那個畫面像烙鐵一樣印在他的腦子裡，每次閉上眼都會浮現出來。他無數次在夢中看到那輛車，看到母親在車裡絕望地呼喊，然後在尖叫中驚醒，一身冷汗。
他花了很多錢，找了很多關係，甚至請了江城最好的私家偵探去查白錚。結果呢？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卻沒有一條有用的資訊。白錚做事太乾淨了，或者說，他背後的人把痕跡擦得太乾淨了。白錚雖然被降了職，但他的靠山還在，他的人脈還在，他依然是那個動不得的人。
正常的途徑，走不通了。
那就只能用不正常的途徑。
王致遠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的一份檔案上。那是公司兩位股東的檔案——李德勝和孫茂才。
這兩個人，在王忠年得勢的時候，是王忠年最忠誠的走狗。他們跟著王忠年在董事會上投票反對張若華，配合王忠年做假賬陷害張若華，甚至在張若華被帶走調查的時候，還在公司裡散佈謠言，說她貪汙公款、罪有應得。
後來王忠年倒了，他們又像變色龍一樣，迅速轉變了立場。他們跑到王致遠的辦公室，賠著笑臉，說“王總，我們也是被王忠年矇蔽了”“王總，我們以後一定好好幹”“王總，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計較”。
王致遠當時笑著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以後好好幹就行。”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是這麼想的。
他永遠不會忘記，張若華在看守所裡，被打的鼻青臉腫，全身都是傷。他最愛的女人被打成這樣，他心如刀絞。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蘇曉燕的號碼：“曉燕，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幾分鐘後，蘇曉燕敲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幹練而精神。但她的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情太多了，她幾乎每天都在加班。
“王總，您找我？”
“坐。”王致遠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蘇曉燕坐下，等著他開口。
王致遠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曉燕，我要告訴你一個訊息。顧廷燁再有十天就能出來了。”
蘇曉燕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王致遠，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什麼？他不是還有幾年嗎？怎麼會……”
“我讓人運作了一下。”王致遠說，語氣平淡，“減刑了。”
蘇曉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她看著王致遠，忽然明白了什麼。減刑？哪有那麼容易減刑？這背後花了多少錢、走了多少關係。
但她沒有多問。因為她太開心了，開心到不想去追究那些細節。
顧廷燁要出來了。
那個她等了這麼多年、想了這麼多年的男人，終於要出來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低下頭，用手捂住嘴，不讓自己的哭聲發出來，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裙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王致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她平復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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