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反正這裡肯定不是供奉的什麼正經神像。
江霽沒聽說過什麼正神是腳不沾地的,宛如被吊掛起來的惡鬼。
她現在手無縛雞之力,儘管好奇紅綢之下的真面目,也不敢去招惹,瞅了兩眼就準備離開。
而這時,稍停的風又起了。
掛在樹梢上,白紙做的燈籠劇烈搖晃起來,裡面的火焰竟然隱隱發出了淡青色。
如果一盞盞燈籠都代表這裡的一座座墳包,那麼青色愈來愈濃,是這裡的主人回來了。
江霽心中警鈴大作,握著權杖的手緊了緊。
周圍出現了很多腳步聲,江霽看到了一隻送親隊伍,全程敲鑼打鼓,很是喜慶,但嗩吶卻吹奏著發喪曲子,在荒郊野外裡淒涼幽咽,如泣如訴,這隻紅白事混搭的送親隊伍從這裡路過。
是今夜成親的三戶人家裡的一家。
江霽看到那隻紙人胸前寫了個胡字,右側的紙紮人身上寫了個盧字,應該是男女方的姓氏。
她趕緊尋了一棵粗壯的槐樹,躲在身後,樹蔭擋下,將她遮住。
那隻送親隊伍走得很快,走近些,花轎裡傳出嗚嗚嗚的哭聲。
旁邊色彩最鮮豔的那隻紙人聽到哭聲,卻笑得越發詭異興奮,腦袋靠近花轎邊,邪邪地念叨著什麼,江霽離得有些遠,努力支著耳朵去聽,也沒辦法聽清它在說什麼。
約莫是些只能哭不能笑的忌諱吧。
紙人說完,花轎裡的哭聲更大了,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確是活人無疑了。
眼下還是活人,但走完流程就不一定了。
江霽發現這些紙人,離得遠時還在撒紙錢,踏上這座亂葬崗開始,就停下不撒。
等到路過那棵歪脖子樹時,那隻紙紮人忽然像是嗅到了什麼氣息,“等等。”
聲音尖細如同幼兒,目光盯著地上這些已經被使用過的白花花的紙錢,“有生人進來了。”
然後高喊起來,“有生人進來了!”
整支隊伍的行進節奏被打亂,吵鬧不堪,那雙黑洞洞的眼睛逡巡四周,“我聞到了生人的氣息,還在這裡,還在這裡!”他只是個紙紮的假人,從來沒吃過人,想到人類鮮美的肉味,就流口水。
但花轎裡的新娘子,是屬於主家的,它是萬萬不敢染指的。
“新娘子稍等片刻,小的去去就回。”
它陰陰地說完,招呼著其他顏色樸素些的紙人,開始漫山遍野地尋找。
這些紙紮人面部扁平,沒有餘光,江霽掐算著視線盲區,蛇皮走位鑽進了花轎。
新娘的紅蓋頭被她一把扯下,那雙紅腫如桃的眼瞬間瞪大,江霽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對方的嘴,用另一隻手在斜挎包裡掏啊掏,摸出了調查局證件。
用氣聲在新娘耳邊呵道:“自己人,別開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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