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席間作妖，葉美再放狠話中午十一點半開席。
十二道菜擺滿了整張圓桌，紅燒肉油亮亮的碼在青花瓷盤裡，鱸魚身上鋪著細切的蔥絲薑絲，糖醋排骨裹著琥珀色的醬汁，一鍋老母雞湯在桌中央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氣飄得滿屋都是。
三姑葉桂芳坐下的時候嘴角還撇著，但筷子夾起第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之後，那張嘴就暫時閉上了。嚼了兩下，臉上的表情變了一瞬——她本來想挑刺說“鹹了淡了”，但肉在舌尖上化開的那個口感實在挑不出毛病。
大姑葉桂芝喝了一口湯，也沒說話。小姑葉桂蘭筷子不停，嘴裡塞著排骨含含糊糊說了句“這菜做得比飯店還好”，被葉桂芳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
飯桌上難得安靜了幾分鐘。
葉美坐在林青旁邊，餘光一直掃著三姑的表情變化，心裡有數。她低頭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林青碗裡，動作自然得像是做了三年一樣。林青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葉美沒抬頭，但耳朵尖紅了一小片。
林青把那塊魚肉吃了，嘴角彎著。
三姑父李大勇幾杯白酒下肚，臉從脖子根紅到額頭，話匣子也跟著打開了。他靠在椅背上，拿筷子敲了敲碗沿：“美美啊，三姑父說句實在話——你現在是葉氏的總裁，外面風光，家裡得有人撐得住才行。你一個人扛著這麼大個攤子，家裡再有個拖後腿的，遲早要出事。”
全桌的筷子都停了一下。
葉美放下筷子，抬眼看他：“三姑父說的拖後腿的，指誰？”
李大勇酒勁上頭沒聽出她語氣不對，端著酒杯呵呵笑：“還能有誰？你家那個唄。三年沒工作，天天圍著灶臺轉，一個大男人......”
“他圍著灶臺轉是因為你們今天吃的這桌菜是他做的。”葉美打斷他，“三姑父，您剛才喝的那碗湯，是林青早上六點起來燉的。您嚼的那塊排骨，是他站在灶臺前面被油濺了半個鐘頭才燒出來的。這桌菜，他一個人從備菜到出鍋忙了整整一個上午。”
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您吃著人家做的飯，喝著人家燉的湯，然後說人家是拖後腿的——這話說出來，您自己不覺得磕磣嗎？”
李大勇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臉從紅變成紫又變成白，嘴唇囁嚅了兩下沒接上話。
葉桂芳坐不住了：“美美你這話說的，你三姑父也是為你好——”
“三姑，為我好不是這麼個好法。”葉美的目光從李大勇身上移開，掃了全桌一圈，“今天在座的各位，誰要是覺得我葉美嫁錯了人，以後可以不來我家吃飯。門在那邊，不送。”
桌上徹底安靜了。
葉老爺子在上首慢悠悠地喝了口湯，砸了咂嘴：“菜不錯。林青，再給我盛一碗。”
林青站起來接過老爺子的碗，轉身去廚房盛湯。
走到葉美身邊的時候他俯身湊了一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老婆，夠了。”
葉美看了他一眼，沒再說別的，重新坐下來端起飯碗。
但那一整桌親戚，再沒人敢提一個“廢物”字。
李大勇訕訕地放下酒杯，埋頭扒飯。葉桂芳臉色鐵青但不敢吭聲，三姐妹裡唯獨大姑葉桂芝一直沒怎麼說話，低頭夾菜，表情淡淡的不太看得出在想什麼。
葉小天坐在角落裡埋頭吃排骨，但耳朵豎得老高，把桌上每個人的表情都看了一遍。
他記下了幾個人的臉。
尤其是大姑葉桂芝那張看不出喜怒的側臉——他覺得不太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