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美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對著窗戶發了一會兒呆。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一如既往地繁忙,幾棟高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上午十點的陽光,刺眼但明亮。
天恆資本在她確定參會之後立刻註冊了新公司,這說明省城那邊已經在準備迎接葉氏了。至於迎接的方式是什麼。透過什麼渠道。什麼時候出手——這些目前都是未知數。
她忽然想起林青昨天在書房裡說的那句話——“動了之後就看他們出什麼牌。”
她現在就是那個等著看牌的人。
下午四點,葉美去了龍園。林青昨晚跟她提了一嘴——“你要是感興趣,明天下午來龍園看看省城那邊的情報彙總。”她沒回答去不去,但下午四點她準時出現在了龍園的大門口。
這次沒人攔她。龍伯親自到門口接她進去,帶她穿過走廊進了那間茶室。林青已經坐在裡面了,桌上攤開了一張省城的地圖,幾個位置用鉛筆圈了圈。
“坐。”林青給她拉了把椅子。
葉美坐下來,低頭看著那張地圖。圈出來的位置有三個——一個在市中心的商業區,標著“天恆”;一個在城西工業區,標著“倉庫”;還有一個在城北的住宅區,標著“聯絡”。
“這三個點是幽冥想保住的。”林青指了指上面,“市中心的商業區是他們明面上的門面,城西的倉庫是物流線,城北的住宅區是人員據點。我們下個月去省城,這三個地方遲早會碰上至少一個。”
葉美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那你打算先碰哪個?”
“看他們先動哪個。”林青把地圖折起來放進抽屜,“我們不急。”
葉美靠在椅背上環顧了一圈茶室的佈置——古色古香的木質桌椅。牆角擺著一盆蘭花。茶櫃裡整整齊齊碼著幾種不同年份的茶餅。窗外能看到訓練場的邊緣,幾個穿黑色訓練服的人正從場地上撤下來。
她以前來龍園那回是被人帶著走了一圈介紹認識人,沒好好坐下看過這個地方。今天坐下來才發現,這裡跟她想象的“龍閣老巢”不太一樣——沒有想象中的陰森緊張,反而比她葉氏那間冷色調的辦公室暖和得多。
“你平時都在這裡待著?”她問。
“大部分時候。”林青給她倒了杯茶,“處理點事情,看看情報彙總,偶爾跟龍伯下盤棋。”
“那你什麼時候回去做飯?”
林青倒茶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笑了:“五點半回去。還來得及。”
葉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再問別的。她低頭看著杯子裡浮動的茶葉,忽然覺得她跟林青之間的默契已經不需要靠對話來維持了。
她來龍園不需要提前說,他在這等她也不需要問。
這就是“一起扛”的意思。
當天晚上五點半林青準時回到葉家,廚房的燈亮起來的時候鍋裡開始滋滋響。葉小天從龍園回來的時候比林青晚了二十分鐘,進門的時候外套脫了一半就喊“姐夫今天訓練加了一個環節練的是反關節解脫”。
林青從廚房應了一聲:“練得怎麼樣?”
“師父說還行,但還得再練一星期才穩。”
“那下週再看。”
葉小天嘿嘿笑著衝上樓洗手去了。王桂蘭在客廳裡織那條淺灰色的圍巾,已經織了快一半了,針腳比前幾天密了不少。她聽見廚房的響動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低頭繼續織。
葉美從公司回來的時候進門先聞到了菜香,然後看見王桂蘭坐在沙發上低頭織圍巾的側影。葉小天從樓上衝下來的動靜。林青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時熱氣騰騰的鍋氣。
她站在玄關停了兩秒,把包放在櫃子上,換了鞋走進去。
“今天回來得晚?”林青把菜放在桌上抬頭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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