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會議桌旁，暗鋒微露週三上午，葉氏集團大會議室。
葉美回公司之後的第一次部門級以上會議，參會的有財務。運營。市場三個部門的負責人，外加兩位獨立董事。議題是下季度的業務規劃，葉美把省城峰會的內容整合進了報告裡，提出葉氏應該在未來半年內佈局省城方向的物流節點。
她剛說完，坐在長桌中段的獨立董事劉國棟就把筆放下了。
“葉總，省城方向我不是不支援，但葉氏現在的體量，優先穩住本市的盤子是不是更穩妥？”劉國棟五十出頭，頭髮稀疏但梳得很整齊，說話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省城那邊水深，咱們貿然伸手容易被套進去。”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運營總監看了葉美一眼，沒有接話。財務總監低頭翻材料。
葉美端著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放下：“劉董的顧慮我理解。省城的水確實深，所以我在那邊待了幾天，不是去走馬觀花的。具體的方向和節點已經有了初步判斷，等方案細化之後再上董事會過。”
劉國棟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一點弧度：“葉總有方向就好。不過年輕人有時候容易高估自己的判斷力——尤其是第一次去省城就跑那麼遠的地方踩點。聽說葉總還跑了一趟柳城？”
會議室裡的空氣微微凝了一下。葉美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半秒——柳城的事她只在內部備忘錄裡提過，沒有走正式流程。劉國棟知道她去柳城，說明有人在高層會議之前就把資訊透給了他。
“劉董的訊息很靈通。”葉美把茶杯放下，“柳城我去過一趟，看了看那邊的倉儲情況。初步印象還可以，但具體要不要落子，等評估報告出來再說。”
劉國棟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兩下：“那就等報告吧。不過我提醒葉總一句——省城那邊的物流線，不是誰都能插手的。以前也有人想往那個方向走，最後都退了回來。”
會議繼續往下走，後面的議題沒有再起波瀾。散會的時候葉美坐在位置上沒動，看著參會的人陸續走出去。劉國棟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里帶著一種老派人在看著年輕人犯錯的淡定。
會議室門關上之後，葉美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她把桌上的材料收好，端著杯子往辦公室走，路過茶水間的時候看見林青坐在裡面。
他面前放著一杯茶，面前的茶几上擱著他平時不太會帶到公司來的東西——一本薄薄的黑皮筆記本。他正低著頭翻。
葉美端著杯子走進去：“你怎麼在這兒？”
“來給你送圍巾，早上出門你忘在門口了。”林青抬頭，下巴往桌子對面掃了一下——一條灰藍色的圍巾疊好了放在那裡，“到的時候你在開會，我就坐這兒等了。”
葉美伸手拿起那條圍巾，觸感柔軟。她放在手裡捏了一下，順勢在旁邊坐下來：“劉國棟知道我去柳城。”
“嗯。”
“他在會上點出來了。”
“我知道。”林青把筆記本翻到某一頁轉過來讓她看——那一頁上記著幾行手寫的資訊，沒有抬頭沒有署名，只有日期和地名。其中一條寫著“劉國棟，十月末，城西茶館，與天恆中層會面一次”。
葉美看著那行字沒有出聲。她等了片刻才開口：“什麼時候查到的？”
“昨天。宋詞從省城那邊回來之前留的人查到了城西茶館的消費記錄，劉國棟的名字出現在預約登記上。時間是你去省城之前的一週。”
葉美靠在椅背上，心裡的幾個點正在慢慢連上——劉國棟跟她爸葉正國同輩，在葉氏幹了快二十年，一直以“老臣”自居。以前她爸在的時候他就是獨立董事裡說話最硬的那個。她爸走了以後劉國棟表面配合工作，但每次她提出擴張方向的時候他總會有意見。
以前她以為那只是守成派和進取派的分歧。
現在她知道那些“意見”後面連著一條省城的線。
“你今天來送圍巾的時候是不是已經猜到會上會有人提柳城的事？”葉美問。
林青沒有直接回答，把黑皮筆記本合上放回口袋：“猜到了。但圍巾是真的忘帶了。”
葉美低頭看著手裡那條灰藍色的圍巾，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邊緣。她想了片刻，然後站起來把圍巾搭在椅背上：“行。那我今天多穿一點。”
她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說了一句：“劉國棟的事我自己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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