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暗線接頭，舊人遞話週五下午，葉美約了方誌明在城東一家茶餐廳見面。
方誌明跟葉正國同輩，今年六十二，早年在建材行業幹了二十多年，後來入股了葉氏，一直掛著獨立董事的名，不常來公司。他性格比周樹德更淡一些，不大摻和公司內部的事，但手裡的股權佔比排在劉國棟前面。
葉美到的時候方誌明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的檸檬水。他看見葉美進來，衝她抬了一下手，也沒站起來。
“方叔，久等了。”
“沒等多久。你坐。”方誌明把檸檬水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放包的位置。“你打電話說要見面，我就猜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葉美坐下來點了一杯熱茶，等服務生走開之後才開口：“方叔，您最近跟劉董碰過面嗎？”
方誌明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目光在杯沿上方停了一瞬：“上個月見了一次。他請我吃飯，說了些公司發展方向的事情。”
“他怎麼說？”
“他說你最近步子邁得有點大，省城那邊的事急不得，說葉氏的根基在本市，應該先把本市的盤子穩住了再說。”方誌明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轉述天氣預報的內容，“還提了一嘴說你爸在的時候也是先穩了五年才往外走的，你應該多聽聽老董事的建議。”
葉美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方叔，您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嗎？”
方誌明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他的眼神不像劉國棟那樣帶著審度的銳利，但有一種時間沉澱下來的通透：“你爸當年往外走的時候，劉國棟也是反對的。後來你爸走了出去，回來之後劉國棟就沒再說話了。”
“所以他的反對不一定是方向問題？”
“不一定是。”方誌明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向窗外的人行道，“有些人的反對是因為不看好那條路，有些人的反對是因為那條路走通了他就管不住了。”
葉美把這句話放進心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叔，下週三有董事會，我會在會上提一個關於省城物流節點佈局的初步方案。方案內容會先發給各位過目，到時候會上討論。”
方誌明嗯了一聲：“下週三我會來。你發的材料我看了再說。”
葉美點了點頭。方誌明的態度比她預想的穩，既沒有明確站隊也沒有拒絕參與。他今天願意出來跟她見面吃飯，已經是一種表態了。
兩人又聊了幾分鐘，方誌明看了看錶說下午還有事就先走了。葉美送他到門口，看著他上了路邊一輛老款黑色轎車，車尾消失在路口的轉彎處。
她回到座位上把剩下的半杯茶慢慢喝完。窗外的人行道上有幾個裹著厚外套的行人經過，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在等紅燈，車裡面的小孩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葉美看著那個畫面安靜了幾秒，然後站起來結了賬出了門。
下午回到公司之後她收到了宋詞發來的一份郵件，附件是一個名字列表，列的是葉氏集團中層以上管理人員的入職時間和主要工作履歷。附件裡有一個標記——後勤部那位姓曹的主管旁邊用黃色高亮標了一行備註：“該人員入職前曾在省城某貿易公司任職一年，該公司與天恆有間接業務往來。”
葉美看著那行備註看了幾秒，然後把郵件歸檔，沒有做任何標記。
傍晚提前下班回去的路上，她路過菜市場停了一下。今天她沒讓林青買菜，自己進去挑了一把菠菜。半斤牛腩和幾個番茄。付錢的時候攤主大姐說了一句“你老公今天沒來啊”，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說“今天我來買”。
回到家的時候林青正在院子裡把那棵桂花樹底下的落葉掃成一小堆，看見她拎著菜進來，手裡的掃帚停了一下：“今天怎麼買了牛腩？”
“晚上燉番茄牛腩。”葉美把菜拎進廚房，“我給你打下手。”
林青放下掃帚跟進來，站在水槽旁邊接過她遞來的牛腩開始沖洗。兩個人在廚房裡各忙各的——葉美切番茄，林青把牛腩焯水，鍋裡的油熱了之後蔥姜爆香，番茄下鍋翻炒出紅油。葉小天回來的時候推門聞見香味直接衝進廚房：“今天晚上吃啥這麼香？！”
“番茄牛腩。”
“我愛吃！”葉小天站在灶臺前面吸了一下鼻子，然後被王桂蘭從後面拎著後領拽走了，“先去洗手換衣服，別在廚房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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