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銀灰車影，隔空落棋週二早晨，那輛銀灰色的車沒有再出現。
葉美出門的時候在院門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昨晚停車的那個位置——路燈的陰影已經退了，陽光落在空蕩蕩的路面上，什麼都沒有。那隻貓也不在。
她收回目光上了車。
到公司之後上午開了個短會，談的是柳城那塊空地的前期手續。流程不算複雜，但需要省城那邊的一家合作方提供用地性質的證明檔案。葉美讓運營總監先聯絡對方發函，等回覆之後再推進下一步。
“省城那邊的合作方對接人是哪位？”運營總監問。
“姓杜，我這邊直接聯絡，不用走公司渠道。”葉美說了一句。她合上資料夾站起來，“有回覆了我再轉給你。”
運營總監沒有追問，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葉美回到辦公室之後坐在桌前沒有急著打電話。她先倒了杯水，然後拿起手機給杜先生髮了一條簡訊：“杜先生，柳城地塊的前期對接需要您那邊出具一份用地性質證明。您方便的時候回覆我。”
訊息發出去之後她在桌邊等了幾分鐘。手機沒有立刻響起，她把它放在手邊，開始處理別的工作。快到中午的時候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杜先生的回覆簡短：“證明檔案週五之前能備好。我讓人送到你公司。”
葉美看了那條回覆，鎖了手機屏。杜先生的回應速度比她預想的快——說明他對這條線的重視程度不低。
午休的時候宋詞發來一條訊息，不涉及具體情報，更像是一個觀察記錄：“沈陵今早九點二十分離開了城南住處，步行到附近一家超市，在裡面待了十五分鐘，買了一份報紙和一瓶水。之後回了住處。超市收銀臺監控拍到他和超市收銀員有一句對話。”
葉美看完訊息之後把手機放回桌面。沈陵今天上午沒有安排會面，也沒有去任何敏感位置。他早上去超市買報紙和水，被收銀臺監控拍下了一句對話。這種日常行為本身沒有意義，但一個人如果正在等待某個時刻，他會在間隙做一些看起來正常的事來填補時間。
下午葉美去了龍園一趟。不是去處理情報，是去接葉小天。他今天訓練結束得早，正好她順路。
她到的時候葉小天正在訓練場邊上收拾自己的包，包裡裝著那根訓練用的短棍。他看見葉美站在門口，快步走過去：“姐你怎麼來了？”
“路過。正好接你。”
葉小天跟著她往外走，走的時候步子帶著訓練之後特有的那種輕盈又沉實的節奏，像腳底長了彈簧但又不飄。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訓練場的邊線，然後轉回來繼續走。
車上安靜了一段路。葉小天坐在副駕上揉著昨天磨出泡的那隻手，現在已經不太疼了，創可貼貼著，邊緣有點起毛。
“姐，我今天練短棍的時候有一組動作第一次就全對了。”葉小天的語氣平淡中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欣喜，“師父沒說什麼，但我看到他在本子上劃了一下。”
“劃了一下是什麼意思？”
“可能是記下來了。”葉小天想了想，“下回測試的時候可能會加進來。”
葉美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她把車拐過路口，往葉家的方向開。路兩邊的梧桐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幾片枯黃的掛在枝頭，在風裡打著轉。
回到家的時候林青已經在了。他站在院子裡收衣服，看見車子進院門的時候停了一下，把收下來的衣服搭在手臂上，等葉美停好車才轉身進屋。
葉美下車之後在院子裡多站了幾秒。初冬的日頭偏西了，陽光斜斜地切過來，把桂花樹的影子拖得很長，一直伸到院牆邊緣。她看了一會兒，才轉身進屋。
晚上葉小天在客廳裡拿那根短棍練了一會兒動作。客廳空間不大，他選了幾組不需要大幅度位移的基本動作，站在茶几旁邊的空地上做了幾遍，動作比以前利落了不少。王桂蘭坐在旁邊織完了第二隻手套，把兩隻手套並在一起比了比大小，滿意地疊好放在沙發的扶手上。
葉美從書房出來倒水的時候路過客廳，在門口停了一會兒看了葉小天練動作。他的手腕比之前穩了，揮棍的時候肩不晃了，重心也低了下來。這個變化是她注意到但之前沒來得及仔細想的——他的身體正在被訓練重新調整結構。
她端著水杯站了一會兒才走開。
窗外的路燈亮著，在院牆外面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今晚那輛銀灰色的車沒有出現，沈陵也沒有離開住處。
陳舊的夜晚停在那裡，像一枚暫時沒有落下的棋子。明天不知道誰會先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