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資訊差，隔層傳聲週二下午，葉美抽空去了省城一趟。
去得急，當天來回。她只帶了宋詞，沒有跟任何人提前說。上午九點半的高鐵，十一點多到省城，在車站附近跟杜先生見了一面。杜先生還是那身黑色羽絨馬甲，坐在站前廣場邊上的一家快餐店裡，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的熱飲。
“你電話裡說劉國棟拿到的資訊裡有新的東西。”杜先生開門見山，沒有寒暄。
葉美把劉國棟那份材料裡關於天恆兩處洽談中地塊的資訊轉述了一遍，尤其說了其中一處在三個月前沒有出現在天恆的公開佈局裡。
杜先生聽完之後把面前的熱飲杯轉了半圈：“那個位置我知道。三個月前確實不在天恆的佈局裡，是最近才加的。天恆那邊有一箇中層管理人員最近調動了崗位，新崗位的職權範圍正好能接觸到這個層面的資訊。”
“那個人是誰？”
“姓方，跟劉國棟關係不近，但中間隔著一個姓陸的。”
葉美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一瞬。姓陸的——城東那家物流諮詢公司的陸總。劉國棟拿到的資訊，從省城天恆的中層出來，經過姓陸的人轉了一道，才到了劉國棟手裡。而陸總兩週前來葉氏“路過”，正好在劉國棟休假之前。
“隔了一層。”葉美說。
“隔了一層，資訊就不知道被放大了多少倍。”杜先生端起熱飲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他那塊天恆地塊的實際談判進度，可能沒有劉國棟寫出來的那麼快。但他拿到的就是文字材料，他不知道背後的過程。”
葉美在腦子裡把這條線過了一遍：省城天恆中層→姓陸的→劉國棟→葉氏董事會。資訊傳了四手，每傳一手都會有變形和延遲。
“杜先生，那個省城天恆中層跟姓陸的之間是什麼關係？”
“遠親。不是直系，但過年會走動的那種。”杜先生的語氣很淡，“你拿到的資訊到我這裡停了，我沒有再往下遞。但我確實已經看到劉國棟那疊材料了。”
葉美沒有問他怎麼看到的。有些渠道不需要問。
兩人又聊了七八分鐘，杜先生看了看手錶先站起來走了。他走得很快，黑色的羽絨馬甲在快餐店明亮的燈光下穿過幾排空桌椅，推開玻璃門拐進了人行道上的人群裡。
葉美多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
回程的高鐵是下午兩點半的。她在候車大廳裡坐下來等車的時候看了一眼窗外，省城的天比本市灰一些，雲層壓得低，但沒有下雨。
回到本市的時候已經快四點半了。她沒有回公司，直接讓宋詞開車送她回家。路上她給林青發了條訊息：“回來了。晚上說。”
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已經亮了。葉小天還沒回來，王桂蘭在廚房裡洗菜，林青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葉美換了鞋直接走進書房，林青跟在她身後把門帶上了。
葉美坐下來先把杜先生的話說了一遍——天恆中層調動。資訊經過姓陸的人轉手。劉國棟拿到的材料是二手甚至三手的。
林青聽完之後在她對面坐下來，把筆記本翻開到一頁有記號的位置，轉過來對著她：“你說的這個天恆中層最近確實調動了崗位。龍伯那邊查到的記錄顯示，他調動之後第一個月跟省城那邊固定的聯絡人有三個，其中一個用的是私人手機號。”
葉美低頭看那頁紙，上面寫著三個被標註的號碼，其中一個旁邊用鉛筆寫著“陸”。
“他跟你查到的對上了。”葉美把筆記本推回去，“那姓陸的這一頭，劉國棟知道不知道他拿到的是轉手資訊？”
“大機率不知道。劉國棟跟姓陸的之間沒有直接的信任關係，他只是從姓陸那裡拿到了材料。拿到的過程不會讓對方把資訊的源頭也告訴他。”
葉美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劉國棟手裡拿著的是一份被轉手過的資訊，他以為那是天恆最新的佈局，但實際上那份資訊的內容可能已經是天恆那邊調整過的版本了。
“如果那塊地天恆那邊實際上還沒鎖死，劉國棟在董事會上拿出來的時候就會落空。”葉美說。
“是。”
葉美沒有再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會兒院牆外面那條街。路燈已經亮了，光暈落在溼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模糊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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