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前夜無風，整裝待發週四早上，葉小天在餐桌邊坐下來的時候，王桂蘭端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粥裡面放了幾粒紅棗，比平時多了一點甜味。葉小天低頭看了一眼碗裡浮著的紅棗，沒有問為什麼，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筷子開始吃早飯。
林青從廚房出來，在葉小天對面的位置坐下。他沒有直接開口，而是等葉小天喝了幾口粥之後才說了一句：“今天下午去龍園嗎？”
葉小天嚥下嘴裡的粥：“師父說下午三點去，不用太早。上午在家歇著。”
林青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又停了一下，側過身來說了一句：“下午到了之後先做兩組熱身，不用急著跟人對練。等身體熱透了再說。”
葉小天聽完之後應了一聲：“好。”他應完之後又低頭喝了一口粥，動作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
上午葉美在書房裡處理了幾件工作上的事。運營總監把施工方的聯絡方式發了過來，她存好之後沒有急著聯絡，先把物流企業框架方案裡“線路走向”那一頁重新看了一遍，然後翻到最後一頁，在頁邊空白處寫了一個日期。寫完之後她把資料夾合上放到抽屜裡。
客廳裡葉小天坐在沙發上，手裡沒有拿東西，也沒有翻那本書。他只是坐著，偶爾看一眼窗外，偶爾看一眼客廳裡那盞落地燈。窗臺上的乾花在上午的光線裡保持著捲曲的形態，影子比前幾天淺了一些，在窗框和牆面之間鋪開一片淡淡的灰色輪廓。
午飯的時候飯桌上安靜如常。葉小天把碗裡的飯吃完之後沒有馬上離開，坐了一會兒，等到葉美和林青都放下筷子之後，才把碗收起來放到廚房。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葉小天換好外套，在門口彎腰繫鞋帶。他繫鞋帶的速度跟平時一樣，沒有刻意放慢也沒有加快。繫好之後他站起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帶齊東西。他看了一眼放在門口的揹包，裡面裝著護具和那副灰色手套。揹包的拉鍊拉到盡頭，沒有開啟過又合上的痕跡。
他彎下腰把包拎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攏的時候發出一聲不太響亮。也不算輕的聲響，介於兩者之間，剛好在走廊裡留下幾秒淡淡的餘音。
葉美站在客廳窗邊，透過窗戶看到他走出了院門，往巷口方向走去了。他的步伐節奏跟平時差不多，沒有變快，也沒有放慢。但在他走到巷口那棵光禿的樹下時，他的身影在樹影的邊緣停了一拍——像是風在樹影與光線交織的地方輕微轉向，帶起一陣看不見的氣流，然後他繼續往前走了，穿過巷口，轉入主路的邊界，最終完全離開視線範圍。
下午的時間比葉美預想中過得慢了一些。她坐在書房裡翻了幾頁檔案，又站起來去續了一次水。她經過客廳的時候看到茶几上那本舊書還在原來的位置，書頁合著，頁邊的摺痕清晰可見。她走過的時候沒有停下來。
晚飯前葉小天回來了。他進門的時候神色平靜，外套上沒有明顯的灰，護具的繫帶也沒有鬆脫的跡象。他把揹包放好之後走到廚房門口，說了一句：“下午練了兩組熱身，沒有對練。師父說明天直接上場。”
葉美把盛好的湯碗放在桌子上：“明天幾點去？”
“七點半。”他走進廚房洗手的時候水流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持續了一段時間，均勻而沒有間斷。
晚飯的時候飯桌上多了一道菜，是葉美沒見過的做法——把豆腐切成小方塊，兩面煎到微黃，然後放進調好的醬汁裡燜了一會兒。葉小天夾了一塊嚐了一下，嚼了兩下嚥下去，說了一句“這個不錯”，然後伸筷子又夾了一塊。
窗外的路燈亮起來的時候，葉美透過窗戶看到院子裡的地面被燈光染成暖黃色，桂樹的枝丫影子斜著鋪在地面上。葉小天吃完飯之後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沒有拿書，沒有做動作，就是坐在沙發上看著窗臺上那束乾花的影子慢慢變深。變清晰，然後站起來，把沙發扶手上那副灰色手套拿起來放進自己的揹包裡，拉上了拉鍊。
葉美看著他把揹包放回門口櫃子旁邊，和那把凳子並排放著。她聽到他在樓梯口停了一下，腳步聲在樓梯上響了幾聲，然後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