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水道通幽，底牌漸顯第二天早上，天還沒有完全亮透。林青出門的時候沒有走正門，從院牆側面的小路繞出去，長棍裹著一層深色布料，斜靠在肩頭。葉美站在客廳窗邊看著他走出院牆的轉角，身影在晨霧中變淡，像被稀釋過的墨跡。
上午葉美到公司之後一切正常，沒有異常車輛停在斜對面，沒有人在大堂等候。她處理完幾件檔案之後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收到訊息。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坐在辦公室裡，透過窗戶看向街道。街上行人不多，商鋪門口有店主正在往外放招牌，一切看起來跟平常的工作日沒有太大區別。她的目光短暫地停留在窗外，又收回來，落在桌角那一疊已經簽好的檔案上，然後起身去接了一杯水。
下午兩點左右，手機亮了。林青的訊息，內容不長：“排水口通向一箇舊通道，不是自然形成的。通道內壁是水泥澆築的，大約五米後與一條廢棄的引水渠相連。引水渠的末端通向一間被封閉的小型配電室。配電室的門是鐵質的，鎖是新換的。”
葉美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遍，那行字裡的每個詞都落在該落的位置。她把手機放回桌上，過了片刻回了一條：“配電室有窗戶嗎？”
“有一扇高窗，用木板從內側封住了。從木板縫隙能看到室內有堆放的貨物，外層蓋了防水布。數量不多。”
“能確認那是什麼貨物嗎？”
“只能看到輪廓。但貨物排列的間距均勻，不是倉儲狀態。是有人特意整理過的，每一堆的位置都對齊了。”
葉美看著最後那句話，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她坐在桌前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拿起來，打了幾個字：“晚上回來再說。”
傍晚葉美回到家的時候林青已經在客廳裡了，他在茶几上鋪開一張新的草圖——比之前那張更細一些，加了一條虛線，標註了從排水口到配電室的走向。葉美在沙發邊坐下來，沒有急著開口。她看著那條虛線和節點位置：“配電室裡的貨物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無法確定時間，但貨物堆放的位置沒有灰塵覆蓋，防水布表面也沒有積灰。如果放在那裡超過兩個月，布的褶皺裡會有灰。”林青的聲音平穩，“防水布是乾淨的。”
“也就是說，這些貨物是在最近兩個月內放進去的。”
“是。”林青的手指在草圖上配電室的位置停了一下，沒有落下去，“而且那些貨物被整理過。如果只是臨時存放，不會每堆都對齊。”
葉美坐在沙發邊沿，面前攤著那張圖。廚房裡傳來油鍋加熱的聲音，香味在空氣裡逐漸擴散，被廚房門框的拐角截斷了一部分，又沿著天花板向客廳方向滲過來。她短暫地側過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然後重新轉回來看著圖：“配電室的位置距離備選節點有多遠？”
“步行大約十五分鐘。”林青說，“如果那條通道是預備好的，配電室就是備選節點之前的最後一個停靠點。”
葉美在沙發邊沿坐了片刻，伸手把茶几上那張草圖拿起來摺好，放進了自己外套的內袋裡：“那條通道現在能用嗎？”
“能。通道內壁乾燥，沒有積水，沒有塌陷。排水口外面的鐵柵欄邊緣有人反覆開合的痕跡。”
王桂蘭端菜出來的時候看到葉美正站在客廳窗臺邊，手裡沒有拿東西。她沒有出聲，把菜放在桌上，轉身回廚房。葉小天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經過客廳，看了一眼茶几上已經空了的位置——那張圖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他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晚飯的時候，葉小天在坐下之前把碗筷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讓碗和筷子的間距保持穩定。他坐下後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今天龍園那邊沒有新的人出現，可能是換了方向在別的地方繼續觀察。”葉美端著碗：“那個站在龍園門口的人——如果他今天沒有出現，說明他的觀察任務已經完成了。”
林青在旁邊喝了一碗湯，然後放下碗：“那條通道是預備好的。配電室是整條路線上的最後一個停靠點，在那之後，下一個位置就是出發點。”他說這話時語氣平穩，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確認過多次的事實。
葉美坐在他對面，把碗裡的飯慢慢吃完了。她放下筷子的時候，窗外的路燈已經亮了，把那道連通河岸的通道入口位置埋入夜色。而那個被鐵柵欄覆蓋的入口處，新漆的掛鎖正在牆側面的暗影裡靜靜地等著下一把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