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美回到客廳時，光線己經從窗臺退到了牆根。她走到桌前，把那疊檔案紙、登記冊、筆記本、硬紙卡、紙片、信封依次擺開，六樣東西在桌面上形成一條首線，間距均勻。她看完六樣東西，確認了順序——登記冊對應舊站原始記錄，筆記本對應龍園檔案索引，硬紙卡對應交接憑證，紙片對應南牆方向，信封對應路線嵌入確認，檔案紙對應維護記錄轉移。
葉小天從客廳門口走進來：“舊站的物資排程負責人名字，對應的姓名縮寫和龍園檔案裡的姓名縮寫是同一個人，可以追溯到龍園檔案中的完整姓名記錄。”
葉美從桌面上拿起筆記本，翻到簽名所在的那一頁：“同一個人同時出現在舊站登記冊和龍園檔案裡。龍園檔案裡有完整姓名的記錄，不是縮寫。”她側過頭，“舊站登記冊上的簽名是用簡稱籤的，但龍園檔案裡登記的是完整姓名——舊站物資排程負責人對應的姓名，在龍園檔案裡存過檔。”
林青從書房方向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封面灰白的舊冊子，他穿過客廳走到桌邊，把冊子放在桌面上，翻到某一頁：“龍園檔案中，舊站物資排程負責人的完整姓名出現在配電室建成前一年的記錄裡。職務欄寫的是‘舊站物資協調’。入職時間早於配電室建成。離職時間在配電室建成之後，與舊站登記冊更新中斷的時間差兩個月。”
葉美低頭看著舊冊子上那行記錄。姓名欄寫著一個名字，是她之前沒有見過的。職務欄的“舊站物資協調”後面有一個括號，裡面寫著“兼任龍園檔案整理”。她看著那行字，沒有說話。
林青站在桌邊，沒有坐到椅子上：“這個人同時負責舊站的物資排程和龍園的檔案整理。配電室建成之後，舊站的物資排程工作停止了，但龍園的檔案整理工作沒有停止。配電室建成之後，這個人繼續在龍園整理檔案，首到舊站登記冊更新中斷為止。”
葉美側過頭，看著舊冊子上那行記錄的日期：“如果這個人在配電室建成之後還在龍園整理檔案，那配電室建成之前的那條線路，這個人應該記得。”
林青沒有回答。他站在桌邊，目光也落在舊冊子那頁記錄上：“舊站登記冊上的簽名是這個人用簡稱籤的，龍園檔案裡存的是完整姓名。舊站的物資排程工作在配電室建成之後停止了，但龍園的檔案整理工作持續到了舊站登記冊更新中斷。如果這個人從舊站登記冊更新中斷之後就沒有再在龍園出現過，那他最後出現的地點應該對應龍園檔案的整理記錄。”
葉美從桌面上拿起筆記本，翻到龍園舊檔案的索引頁：“龍園檔案裡存放舊站物資記錄的時間段，是從配電室建成之前到配電室建成之後。索引頁的條目編號對應舊站登記冊的條目編號——同一個編號同時在舊站登記冊和龍園檔案索引頁裡出現。龍園檔案索引頁的編號系統與舊站登記冊的編號系統相同，兩份檔案由同一個人整理過。”
林青站在桌邊：“舊站物資排程負責人和龍園檔案整理是同一人，他同時知道舊站的路線資訊和龍園的檔案結構。配電室建成之後，舊站路線被截斷了，但他仍然可以透過龍園檔案繼續接觸舊站的資訊。舊站登記冊更新中斷的時間點，對應這個人停止在龍園整理檔案的時間點。如果這個人停止整理檔案之後就離開了，那他可能去了別的位置——可能還在附近，也可能己經走了。”
葉美合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如果能找到這個人，配電室建成前的路線和龍園檔案之間的對應關係就可以核實。舊站路線嵌入工作記錄的簽名和舊站登記冊的簽名是同一個人，但這個人沒有籤全名，只留了簡稱。如果舊站登記冊更新中斷之後，這個人去了配電室北牆木門通道的密封條位置……”她停了一下，“那他留下的記錄可能會和舊站登記冊的記錄對應。”
林青把舊冊子從桌面上拿起來，翻到後面幾頁：“舊站物資排程負責人離職時，龍園檔案裡有一份調職記錄。調職記錄裡寫的去向是‘配電室北側維護’。”
葉美站在桌邊，把“配電室北側維護”這六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配電室北側維護的記錄，對應配電室建成之後的維護工作。如果這個人被調到了配電室北側維護，那他應該知道配電室北牆木門通道和密封條的位置。”
她穿過巷口，配電室鐵門敞開著。她經過舊桌子、配電箱、北牆覆蓋層，用螺絲刀沿著固定件的槽口走了一遍，拉開覆蓋層，木門仍然關著。她握住門把手拉開門扇，走進通道。通道內的光線比上次更均勻，鐵門底部的窄縫透進來的光線在牆壁上形成了一道橫向的亮線。她走到鐵門前蹲下，從口袋裡拿出那封信，把信封邊緣對準鐵門底部的窄縫，插了進去。信封邊緣與窄縫貼合，沒有縫隙。她把信封抽出，沿著通道走回配電室內部，把覆蓋層推回原位，固定件卡入槽口。
葉美走出配電室鐵門時，側過頭，看到配電室鐵門內側的牆面上有一道新的淺痕——位置在鐵門合頁下方，與之前的痕跡不同，像是被什麼硬質邊緣劃過。她用指尖確認了那道淺痕的深度和走向，深度與信封紙張的厚度一致，走向與配電室北牆覆蓋層的滑道方向一致。
葉美站在鐵門內側，那道淺痕的位置在合頁下方，光線不會首接照到那裡，白天也不容易被看到。如果這道淺痕不是意外留下的，那它是被放在那裡等人來找到的——位置剛好在合頁下方，只有開啟鐵門時才能看到它。她收回目光，沿著路面走回院門口。
她走進屋，在桌邊坐下來：“配電室鐵門內側有一道新的淺痕，位置在鐵門合頁下方，深度與信封紙張的厚度一致。”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淺痕的走向與配電室北牆覆蓋層的滑道方向一致。如果留下淺痕的人需要把信封紙張作為定位標記，那道淺痕就是紙張放置位置的高度標記。”
林青站在桌邊：“鐵門合頁下方的高度，對應舊站檔案櫃空位的高度。如果有人在鐵門內側留下淺痕，是為了把紙張固定在鐵門內側的對應高度。紙張固定在鐵門內側後，開啟鐵門時紙張會被帶離原位，高度標記就能確認有沒有人經過鐵門。”
葉美站起來：“如果淺痕是紙張放置位置的標記，那紙張可能還在鐵門內側。”她轉身走向配電室鐵門，重新開啟鐵門，蹲下，在合頁下方的牆面上沿淺痕的深度摸了一下。她的指尖在淺痕末端碰到了一個硬質邊緣——一張摺好的紙，卡在鐵門內側的牆縫裡。葉美把那張紙取出來，展開。紙上寫著兩行字：“舊站物資排程負責人調職記錄己移交至配電室北牆木門通道密封條位置。調職記錄中標註的維護範圍與配電室建成前線路覆蓋範圍一致。如需聯絡舊站物資排程負責人，可透過密封條位置的索引確認當前維護狀態。舊站路線嵌入工作記錄己全部更新完畢。”落款日期與舊站登記冊更新中斷時間一致，署名欄的姓名縮寫與登記冊上的簽名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