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瓷走上前，拿過兩個柔軟的靠枕，小心翼翼地墊在沈如凰的背後。
沈如凰虛弱地靠在靠枕上。她抬起乾瘦的右手，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針眼密佈。
楚天狂往前走了一步。他伸出佈滿粗繭的雙手，握住母親的手。
沈如凰的手指有些冰涼。她反握住楚天狂的大手，手指一點點收緊，久久不願鬆開。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沈如凰看著楚天狂，眼角帶著笑意，聲音沙啞，“天天，餓不餓？媽讓人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西紅柿雞蛋麵。”
楚天狂愣在原地。
他看著母親那張滿是慈愛的臉，喉結上下滾動。
在深淵的死鬥營裡，他撕咬過帶血的生肉，喝過混著泥沙的髒水。西紅柿雞蛋麵，這是一個極其遙遠且陌生的辭彙。
楚天狂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
他重重地點頭：“好。我餓了。”
沈如凰轉頭看向角落裡的李靜：“李靜，去小廚房，給天天煮碗麵。多放兩個蛋。他太瘦了。”
李靜擦了擦眼淚，連連點頭：“哎！我這就去！”
李靜立刻轉身，快步走進病房配套的小廚房。
燃氣灶點火，藍色的火苗竄起。菜刀在案板上快速切著西紅柿，發出篤篤篤的聲響。油鍋燒熱，雞蛋下鍋，發出滋啦的響聲。
不一會，小廚房裡飄出一陣濃郁的煙火氣。西紅柿的酸甜和雞蛋的濃香在病房裡散開。這股味道和周圍刺鼻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卻又無比誘人。
楚天狂抽動了一下鼻子。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小廚房的方向。
楚青瓷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
“媽，您剛醒，別說太多話。醫生說您需要靜養。”楚青瓷理了理沈如凰鬢角的白髮。
沈如凰搖搖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楚天狂：“我沒事。我看著天天，心裡就踏實。”
楚紫星也湊過來，雙手託著下巴，盯著楚天狂身上的粉色小熊睡衣，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天天，這衣服你穿著真好看。等回家了，三姐給你買一整套動物系列的。”
楚天狂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繃得很緊。他不習慣被人這樣盯著，但又不想破壞現在的氣氛，只能生硬地點頭。
李靜端著一個白瓷大碗走出來。白色的熱氣在碗麵上翻滾。
楚青瓷快步走過去，雙手接過那個滾燙的瓷碗。她拿起一雙筷子，走到楚天狂面前。
楚青瓷挑起幾根麵條，放在嘴邊吹了吹熱氣，遞到楚天狂嘴邊。
“來，二姐餵你。”楚青瓷語氣溫柔，眼神里滿是心疼。
楚天狂趕緊伸出手，一把搶過楚青瓷手裡的筷子，順勢端過大碗。
“二姐，我自己來就行。”楚天狂端著碗，低頭看著紅黃相間的麵條和金黃的雞蛋塊。
他拿筷子的手有些僵硬。在戰場上，這隻手握慣了軍刺和槍械，殺人只需半秒。此刻夾著細軟的麵條，他的手指關節顯得很不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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