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夜風被甩在幾百公里之外。
燕京城。深夜。
一輛掛著軍牌的黑色越野車壓過路面的減速帶。車輪平穩向前。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楚家四合院門外。
引擎熄火。車燈關閉。
楚天狂推開駕駛座的車門。他走下車。
那件沾滿血汙的黑色戰風衣早被扔進垃圾桶。他現在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休閒外套。拉鍊拉到領口。
他抬起衣袖,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種無色無味的特製除味劑發揮了作用。硝煙和血腥氣被掩蓋得乾乾淨淨。他不想把殺戮的氣息帶回這個家。
副駕駛的車門推開。
楚紅衣穿著迷彩服走下來。她的左臂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繃帶邊緣透出一點藥水的顏色。
她靠在車門上,大口喘了一口氣。臉色透著疲憊。
楚天狂大步繞過車頭。他走到楚紅衣身邊。伸出雙手,一左一右穩穩托住楚紅衣的右臂。動作極輕。他刻意收起了所有的力道。
“天天,鬆手。”楚紅衣站穩腳跟,“我自己能走。”
楚天狂沒有鬆手。他扶著楚紅衣往前邁步。
“你這動作太小心了。”楚紅衣轉過頭,看著弟弟的側臉,“姐是軍人。槍林彈雨裡滾出來的。受點傷沒什麼大不了的。”
路燈昏黃的光打在楚天狂的臉上。那張殺伐果斷的臉龐此刻顯得十分柔和。
楚紅衣站定後,轉頭看著那輛掛著軍牌的黑色越野車。雖然在開回來之前,楚天狂讓人緊急修補了幾個明顯的彈孔,但車身上的劃痕和凹陷依然觸目驚心。
“天天,這車明天得送去修理廠。”楚紅衣指著車門,“不能讓媽看見。媽身體剛恢復,受不了刺激。”
“我記下了。明天一早我就開走。”楚天狂回答。
“還有我這胳膊。”楚紅衣低頭看了看繃帶,“等會進屋,我就說是訓練的時候不小心摔的。你們誰也不許說漏嘴。”
“明白。”楚天狂點頭。
“天天,你以後別再這麼冒險了。”楚紅衣看著他,忍不住再次唸叨,“你一個人衝過去,萬一出事了怎麼辦?你讓大姐怎麼跟媽交代?”
“知道了,大姐。”楚天狂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下次我一定躲在後面。有大姐保護我。”
楚紅衣嘆了口氣。她抬起完好的右手,在楚天狂的腦門上戳了一下。
“油嘴滑舌。”楚紅衣語氣裡滿是心疼,“你這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
巷子對面的陰影裡。洛影和伊萬蹲在牆角。兩人完全隱蔽在黑暗中。
伊萬伸出兩隻粗壯的手掌,捂住自己的嘴。他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大這變臉速度......”伊萬壓低嗓音,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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