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隊伍中間那輛囚車,聲音帶著顫音:“我兒……他……”
曹闊側了側身,讓開視線:“夫人放心,孫策在車裡好好的,沒受傷,到了許都之後,他住的地方比牢房寬敞,有床有被褥,您要是想見他,隨時能去。”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轉身擦了擦眼角,朝院子裡喊道:“收拾東西,把細軟帶上。”
老僕和丫鬟們應了一聲,轉身去忙了。
孫堅的父親拄著手杖站在門口,看著曹闊那張年輕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比你爹當年說話客氣些。”
曹闊咧嘴笑道:“我爹那個人,說話總是太急。”
老者沒有接話,轉身往院子裡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著曹闊說道:“讓你的人別碰我那些書簡,我自己搬。”
“行,您搬,我的人不碰。”
隊伍在孫府門口停了大半個時辰,等老僕和丫鬟們把細軟和書簡裝好了車,才重新上路。
孫尚香騎著那匹棗紅馬跟在曹闊旁邊,她今天換了一身利落的短褐,頭髮重新束了起來,整個人看著比前兩天精神了不少,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轉頭看看路邊的風景。
曹闊騎在馬上嚼著幹蔥,瞥了她一眼道:“你騎馬挺穩的。”
“我三歲就會騎馬了,我哥教的。”
孫尚香揚了揚下巴後說道:“比你們曹家那些騎兵騎得還好。”
“行,回頭到了許都,讓你跟我手下的騎兵比一場,贏了給你加餐。”
孫尚香眼睛亮了一下,不由期待的問道:“真的?”
“真的,輸了也沒關係,輸了就好好吃飯。”
曹闊把幹蔥嚼完嚥下去,又摸出一根新的開始剝皮。
孫尚香偏頭看著他剝蔥的動作,忽然問道:“你打仗的時候也這麼慢悠悠地剝蔥?”
“打仗的時候沒空剝,打完仗再剝。”
曹闊把剝好的蔥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吃蔥提神,比喝酒管用。”
孫尚香想了想,伸手從他手裡抽了一根幹蔥,學著他的樣子剝了兩圈皮,咬了一口,然後猛地皺起了臉道:“辣!”
曹闊看著她那副被辣得眼淚都快出來的樣子,笑了一聲:“第一次吃都這樣,吃習慣就好了。”孫尚香把剩下的蔥塞回他手裡,抹了抹嘴,沒有再說話。
隊伍沿著官道繼續向西行進,朝著許都的方向緩緩前行。
曹闊騎在馬上,把手裡那半根被孫尚香咬過的幹蔥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然後抬頭看了看前方的路。
遠處的天際線上泛起了一片淡淡的暮色,把雲層染成一層暖橘色的光。
他收回目光,雙腿一夾馬腹,黑馬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