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女在門口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曹闊，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動作端莊而自然：“多謝將軍今日相救。”
“舉手之勞。”曹闊看了她一眼，又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她沉默了一下，大概是覺得“恩公問名”也不算逾矩，便輕聲答了一句：“甄宓。”
曹闊心裡“哦”了一聲。
甄宓。
果然是甄宓。
那個曾經讓袁熙娶了、讓曹丕搶了、後來被曹植寫進《洛神賦》裡的女子。
只不過現在她看上去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白淨的臉蛋上還帶著一絲未褪盡的稚氣，只是那雙眼睛安安靜靜的，比同齡人多了幾分沉穩。
“甄姑娘，你家人在嗎？”曹闊收住思緒，問了一句。
“家中長輩不在，只有幾個僕從。”甄宓又微微欠身，“將軍若不嫌棄，可入內喝碗熱茶再走。今日恩情，無以為報，一杯薄茶總還是有的。”
曹闊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本來想拒絕的，但看了看她那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兩個還在發抖的侍女，想了想還是應了。
他跟著她進了鋪子後面的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牆角種著幾叢青竹，冬日裡葉子依然翠綠。
正屋門口擺著一張小桌，桌上放著一隻粗瓷茶壺和幾個杯子，像是有人剛剛用過。
甄宓走進屋，片刻後端著一碗熱茶出來，雙手遞到曹闊面前。
曹闊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是粗茶，但煮得恰到好處，不苦不澀，帶著一股暖意從喉嚨滑進胃裡。
他端著茶碗蹲在門口的臺階上，甄宓站在門邊，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兩人沉默了片刻。
“甄姑娘，你家住在冀州？”曹闊開口問了一句。
“祖籍中山無極，後來隨家人遷至鄴城附近，如今戰亂，便躲到這梁期小城來了。”甄宓說到這裡頓了頓，“本想著這裡偏一些，沒想到…還是遇到了今日之事。”
曹闊沒有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茶。
他注意到甄宓說“鄴城”的時候語氣平穩，目光卻微微垂了一下，像是不太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
“你家人呢？”曹闊換了個話題。
“父親早年過世，母親帶著我們兄妹幾人住在這裡。”甄宓的聲音平靜，“兄長甄儼在外求學，尚未歸來，今日之事，多謝將軍了。”
曹闊點了點頭，把茶碗裡的茶喝完，把空碗放在桌沿上，站起來說道：“那我走了，甄姑娘你好好待著，這幾天城裡不太平，出門時讓僕從跟著，別落單。”
甄宓點了點頭，走出門來，站在門口目送曹闊離開。
她站在門框裡，素白的衣袍被冬日的風吹得微微拂動，像一株在寒風中靜靜立著的白梅。
曹闊走出去幾步，又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隔著一小段距離，他又看見了那雙眸子，清清澈澈地望過來，不知為何，他心裡那根弦又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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