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陽城的夜徹底亂了。
馮家大宅的火光還沒有完全熄滅，韓府和柳家那邊又傳來了陣陣喧譁聲。
街巷裡的百姓沒有回家，紛紛躲在門縫後、牆根下、巷口邊探頭張望。
狗叫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婦人的低聲啜泣和孩童被嚇醒後的哭鬧。
趙德昭騎在馬上，手心全是汗。
他這輩子都沒經歷過這麼大的陣仗。
以前縣裡出了案子，最多就是派幾個衙役去抓個潑皮無賴。
遇到三大家族的事情，還得先送帖子，約茶席，講人情，磨上十天半個月。
今夜倒好。
一把火燒了馮家，轉頭就要去抓韓柳兩家。
這哪裡是辦案？
分明是在翻江倒海！
魏書臨騎著駿馬與他並肩而行，神色依舊平靜。
趙德昭忍了又忍，終於低聲問道，
“魏公子，咱們真的要直接去韓府？”
魏書臨看著前方，
“不然呢？
趙縣令想先回縣衙沐浴更衣，焚香禱告一番，再去韓家請人？”
趙德昭苦笑搖頭，
“下官哪有這個心思……
只是韓伯庸在涇陽士林裡的名望極高，若將他當眾羈押，只怕讀書人會鬧事……”
魏書臨笑了笑，
“讀書人都明白事理，馮家四十八口人的命，需要一個交代。”
趙德昭嘴唇動了動，
“可馮家人……”
魏書臨扭頭望著他，眸光閃爍間帶著絲絲冷意。
趙德昭立刻閉嘴。
有些話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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