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九，長安。
天還未亮，太極宮內外已經戒備森嚴。
宮牆上站滿了披甲禁軍，朱雀門、玄武門、承天門三處宮門全都換上了秦王府出身的將領。
街道上的百姓只知道今日宮中有大事，卻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大事。
有人說太子要正式監國。
有人說皇帝病重，要召百官議政。
還有人說前太子餘黨昨夜作亂，宮裡已經殺了不少人。
傳言越傳越離譜，連賣胡餅的攤販都開始壓低聲音談論宮廷秘聞。
太極宮寢殿內，李淵坐在榻上，手裡捧著一盞溫茶。
他的臉色仍舊蒼白，精神卻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裴寂站在一旁，替他整理著案上的詔書與玉璽，輕聲問道，
“陛下，當真要在今日下詔？”
李淵抬頭看他，
“朕已經下定決心。”
“可殿下如今只是監國太子，朝廷大局尚未完全平定。若此時禪位，天下人難免說殿下逼宮，甚至會說玄武門之變便是為了今日……”
李淵沉默片刻，輕聲道，
“他們如今已經這樣說了……”
裴寂一時語塞。
“朕若繼續坐在這個位置上，世民每日都要來問安，每日都要聽朕說一句兄弟慘死。
朕若稍有不滿，天下人便會以為父子失和。朝臣們夾在中間，前太子舊臣也會不斷猜測。
如此拖下去，大唐何時才能真正安穩？”
裴寂眸光閃爍，低聲道，
“陛下若能再等一等，等突厥大軍到來之時，未必沒有機會……”
“等突厥鐵騎兵臨城下？”
李淵瞥了他一眼，
“裴寂你記住，大唐只能是李家的大唐，在社稷安危之前，一切的個人榮辱都不再重要。
別說二郎他弒兄殺弟，就是把朕給殺了，只要能保住李唐傳承，開創一代盛世，那便是我李家的好兒孫！”
裴寂打了個激靈，跪地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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