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會追那邊。”
“衣服怎麼辦？”
“舊的。比你一場中考便宜。”
兩個人沿相反方向往上爬。知夏扶著唐小滿，速度慢得讓人心焦。經過一處塌掉一半的石牆時，她們聽見林國樑在下面喊名字。
知夏下意識想回答。
那是從小養成的反應。父親一叫，無論她正在做什麼，都必須立刻出現。
唐小滿捂住她的嘴：“別出聲。”
林國樑的腳步果然朝掛衣服的岔路去了。
等聲音遠去，知夏才發現自己一首在發抖。她以為逃出去只需要勇氣，真正走到這一步才知道，身體也會記得那些命令。即使人己經翻過牆，心裡那扇門仍要一遍遍推開。
唐小滿腳踝越來越腫，每走十幾步就要停一次。
“你把我放在看山棚，自己走。”
知夏看了看省道方向，又看了看她的腳。
她可以為了考試離開家，卻不能為了趕時間把一個幫她受傷的人扔在無人經過的山裡。
“先把你送到有人看見的地方。”她說，“剩下的路，我再跑。”
看山棚離她們還有一段陡坡。知夏折下一根粗樹枝，讓唐小滿當柺杖，自己站在坡下托住她的腰。兩個人的鞋裡全是泥，爬一步滑半步。
快到棚子時，唐小滿忽然笑了：“你以後要是真去大城市，別告訴人家你參加中考還帶了個瘸腿的。”
“為什麼？”
“顯得咱們太慘。”
知夏也笑：“那我就說，有個人腳都腫了，還一路罵我跑得慢。”
雨裡那點笑聲很快散了，卻讓知夏重新找回力氣。她們不是任人講述的苦命女孩。至少這一段路該怎麼記，由她們自己決定。
知夏連夜回到雲嶺村。
林安平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她摸了摸弟弟的額頭，沒有發熱。
“哪裡難受？”
安平避開她的眼睛：“頭暈。”
“看過醫生嗎？”
林國樑把一張藥單拍在桌上：“你弟弟都這樣了，還只惦記考試？”
藥單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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