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問知夏:“滿十八了嗎?”
“上週滿的。”
“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她願意去,你不能強行帶走。”
“我是她監護人!”
“成年後父母不再當然具有監護權。除非她存在法律規定的特殊情況。”
林國樑說女兒身體不好、腦子被學校教壞。民警讓他拿診斷,他拿不出,便又提婚約和八萬元。
“婚約不是買賣合同。”年長的民警皺起眉,“她本人不同意,誰收的錢誰處理。你再拿棍子攔車、損壞車輛,要承擔責任。”
周海生摸了摸裂掉的後視鏡:“這個怎麼算?”
林國樑狠狠瞪他。
知夏沒有替父親求情,只請民警記錄損壞情況。是否追償由車主決定,不該由她拿放棄面試來交換。
詢問持續了近一個小時。去縣城的客車一輛輛經過,貨車趕不上原定火車了。
唐小滿蹲在路邊,小聲罵:“早知道我把盆綁你爸摩托上。”
知夏沒忍住,笑了一下。
“你還笑,下一班火車下午兩點,面試明早九點。”
“夜裡能到。”
“要是再晚呢?”
“先到車站。”
民警最終要求林國樑簽下不再阻攔的說明。他握著筆不動。
“我不籤。”
“那就跟我們回所裡繼續處理損壞車輛和擾亂道口秩序。”
林國樑這才寫下名字,字劃得很重,紙都快破了。
知夏收好影印件,準備上車。他忽然在身後喊:“你走了,就永遠別回來!”
她腳步停了停,沒有回頭。
“媽和安平還在家,我會回來。”
“這個家沒有你的位置!”
知夏拉開車門。
“那我回來時,站院子外面。”
貨車重新開動。裂開的後視鏡把父親分成兩半,一半站在鐵路口,一半落在越來越遠的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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