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五道目送那道氣息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心底一陣發沉。
尋常溺水亡魂滋生的怨氣只會呈現灰。黑兩色，這種暗紅色煞氣，必須依靠生人精血煉製而成，是人為刻意培育的凶煞，絕非自然形成。
“不對勁。” 他低聲自語。
這頭十年落水商人化成的水鬼，充其量只是百年沉船陰邪麾下的爪牙，體內還被人埋下血煞引線，背後藏著的事絕不只是簡單水鬼索命，分明有人在暗中刻意養煞作亂。
就在這時，腦海裡響起鄧天官那套熟悉的敷衍嗓音，開始現場播報功德結算。
【誅殺水域百年水鬼分魂一頭，基礎功德 700.】
【目標體內血煞本源逃脫，無法徹底根除隱患，扣除六成功德。】
【本次實收功德 280.小夥子再接再厲，本天官還是很看好你的。】
陳五道心裡瞬間響起了對鄧天官的親切問候。忙活整整大半夜，結果大半功德被白白扣掉。捏麻麻的還平白無故招惹到那個幕後黑手。
“先生！” 一陣帶著哭腔的顫抖呼喊打斷他的思緒。
王仙姑渾身止不住發抖，連滾帶爬從地上撐起身，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陳五道面前，“撲通” 一聲直直跪倒在地。
“先生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之前是我有眼無珠，當眾胡亂頂撞您，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計較！”
她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半分之前擺壇裝仙。傲氣十足的模樣都沒了，只剩滿心惶恐。
陳五道靜靜低頭看著她，沒有出聲。
王仙姑見他沉默，心中惶恐更甚，慌忙掏出兜裡剛從村民手裡收來的現金，一沓沓紅鈔盡數往他手裡塞。
“這十萬法金全部孝敬您，剩下的我都給您轉賬轉過去！我再也不敢在這片碼頭招搖撞騙，明天一早就收拾東西離開此地！”
陳五道伸手輕輕把錢推了回去。
“這筆錢是漁民各家湊出來的，還給大家。”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地出聲勸誡，“以後別再靠裝神弄鬼騙人謀生，今晚若非我恰巧在場，你早就被水鬼拖下水頂替替身。錢財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安穩，你自己好好掂量。”
王仙姑臉色一白，慌忙連連點頭：“我記住了！回去立刻改行，再也不碰這些騙人的把戲！我發誓！”
陳五道沒再多理會她，轉身看向圍攏的一眾村民。
人群前排站著一位六十多歲的老漁民，皮膚常年出海暴曬黝黑，手掌佈滿厚厚的老繭，正是之前主動打電話找他求助的老劉。老劉上前一步，鄭重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止不住發顫，眼眶通紅一片。
“恩人，上個月落水失蹤的，就是我獨子。今日多虧您出手除掉這害人的東西，我替全家。碼頭所有打魚的，給您道謝！”
說罷便要屈膝下跪，陳五道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
“劉叔千萬別這樣，我只是恰巧路過搭把手，不用行這麼大禮。”
老劉不停抹著眼角淚水：“這哪裡是順手幫忙，您是救了我們整條碼頭所有人的性命！”
周圍村民七嘴八舌開口道謝，各色提議此起彼伏。
“小師傅，敢問您尊姓大名？我們大夥湊錢給您立功德碑，世代記著您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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