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場景驟然切換。
那是一間佈置得溫柔又少女的房間，粉色牆紙乾乾淨淨，牆邊堆著一排排軟乎乎的毛絨玩偶，梳妝檯上擺著護膚品和小擺件，收拾得整整齊齊，處處透著年輕女孩的細膩。
林小婉端正坐在梳妝檯前，對著手機直播鏡頭，努力扯出一副清甜無害的笑容。
她嘴角彎著。眉眼帶著笑意，可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
手機螢幕裡的彈幕滾得飛快，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沒有一句善意。
“整容臉還敢出來營業？”
“噁心死了，趕緊退網咖。”
“一看就是賣的，勾引男人的賤貨。”
“人品這麼差，怎麼好意思拋頭露面。”
“怎麼不去死，看著就晦氣。”
“你幹這個，你爹你媽知道嗎？”
一句一句，尖銳。刻薄。極盡嘲諷詆譭。
她明明每一條都看得清清楚楚，卻只能假裝視而不見。指尖死死捏著支架，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連說話的聲音都在輕輕發顫，卻依舊咬著牙，一點點拆快遞。對著鏡頭閒聊營業，硬生生撐完整場直播。
鏡頭一關，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
下一秒，畫面跳轉。
後臺私信。評論區徹底炸裂。
鋪天蓋地的惡意湧入，詛咒。謾罵。人身攻擊塞滿了整個螢幕，字字誅心，沒有盡頭。
她盯著螢幕，眼淚毫無徵兆地砸落，一滴接一滴落在手機螢幕上。
她顫抖著手拿出紙筆，想要寫下最後幾句話。
心裡太亂。太崩潰。哭到喘不上氣。
字寫得歪歪扭扭，斷斷續續，寫幾個字，就哽咽停頓，肩膀劇烈發抖。
筆尖一次次落在紙上，又一次次因為手抖停住。
我真的好累。
我從來沒做過那些事，我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要罵我。
我只是想好好活著而已。
寫到最後，她再也撐不住，埋頭趴在桌上，無聲崩潰痛哭，整個人被無邊的委屈和絕望徹底吞沒。
最後一幕，徹底安靜下來。
天色暗沉，房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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