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雷罰鎮海海面之上浪頭層層堆疊拔高，如同漆黑高牆自海底緩緩抬升，沉甸甸壓在所有人頭頂。
光是站在岸邊，胸口就悶得喘不上氣。
陳五道立在大陣正中心，雙目開啟天眼，視線穿透翻滾黑霧，鎖定水下深處縱橫交錯的黑色陣紋，心底猛地一沉。
第二重陣眼果然藏在海里，深度足足十米有餘，整片海域源源不斷湧出的陰煞，全部源自那一處漩渦核心。
“所有人死死守住腳下陣基，千萬不要後撤半步，絕不能讓煞氣衝上灘塗！” 陳五道揚聲喊話，雷聲混著海浪的聲音，傳遍整片礁石灘。
張道長臉色慘白，渾身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卻死死咬緊牙關，雙手不停掐動咒印穩住身前符陣。其餘散修也不敢有半點鬆懈，法器不斷催動。
可海中煞氣還在持續暴漲，濃稠黑霧一圈圈向外擴散，巨浪拍在礁石上的悶響連綿不絕，震得眾人耳膜嗡嗡刺痛。裹挾陰煞的海水順著灘頭不斷漫上來，接觸到的礁石，表層都會迅速蒙上一層烏黑汙漬，符紙沾到半點黑水，轉瞬就會發黑失效。
再耗下去，岸上防線遲早會被煞氣衝破。
陳五道心中清楚，拖延不得，根源不除，再多外圍防禦都是無用功。
他轉頭看向身旁死死撐著陣紋的玄通，語氣乾脆：“我下海一趟。”
玄通渾身一震：“下海？海里可是水煞大陣的核心！那裡面陰煞估計都快成固體了，你這麼進去不是送死嗎？”
一旁的張道長聽見對話，急忙出聲勸阻：“小夥子你萬萬不可衝動！方才第一波煞浪的威力你也親眼見過，水下陣眼的兇性還要翻上數倍，孤身下去，怕是連完整屍骨都留不下！”
陳五道看著張道長：“水下陣眼總得有人去拆，不然所有人都會被拖死。”
一句話堵得張道長瞬間啞口無言。
陳五道不再多做解釋，隨手脫掉身上外套，隨手丟在岸邊礁石上。
他深吸一口岸上還算乾淨的空氣，腳步後撤兩步，藉著礁石借力，縱身直直扎進翻湧的海水裡。
海水刺骨冰涼，剛一沒過胸口，寒意就順著皮肉往骨頭縫裡鑽。
入水剎那，四面八方湧來的陰煞如同無數冰冷手掌，爭先恐後往七竅。經脈裡鑽，撕扯神魂，刺痛皮肉。
陳五道咬緊牙關，收斂雜念，純陽雷氣護住周身經脈，硬扛著刺骨陰冷，朝著深海深處奮力下潛。
整片水域渾濁不堪，肉眼根本看不清三米開外的景象。天眼撐開之後，層層黑霧被強行撥開，水下深處一道巨大旋轉的黑色漩渦清晰映入視野，漩渦正中心浮動著一層暗紅微光，一收一縮，如同活物的心臟不停搏動。
那便是水煞的核心。
陳五道擺動四肢加快下潛速度，越是靠近漩渦，周遭的壓迫感就越是沉重，無形力道死死按壓在胸腔，五臟六腑悶脹作痛。
抵達漩渦正上方，他掌心迅速凝起雷光，正要催動雷法直擊核心，水下驟然翻起一股狂暴暗流，力道兇猛至極，狠狠撞在他身上。
陳五道控制不住身形，在水裡翻滾好幾圈，費了不小力氣才穩住平衡。
等視線重新聚焦，漩渦中心緩緩浮出一團無邊無際的龐大黑影。
這個玩意兒沒有固定形體，純粹由濃稠黑水與無盡陰煞糅合而成，正是整片大陣孕育成型的水煞實體。
水煞現世的一瞬，整片海域陰煞濃度再度暴漲，海水重量彷彿成倍增加，擠壓得陳五道渾身骨骼隱隱作響。
低沉轟鳴自黑影內部炸開，聲波在水中傳遞，震得陳五道耳膜刺痛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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