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第九局聯絡到那邊，告知了這一事情。
老人家很激動，拼盡全力託人辦了回鄉通行證，就想最後回來看一眼，了結一輩子的遺憾。
晚上，褚不傷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大家，陳五道站起身來。
“我再去一趟老洋樓。”
夜色再次降臨。
月光清亮，灑滿破敗的西式老宅庭院。
晚風輕輕吹過荒草，院子中央，那件大紅嫁衣靜靜懸浮在月光之下。
無人穿戴，卻身姿端正，水袖輕揚，獨自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緩緩唱著當年那一段婺劇《荊釵記》。
唱腔哀怨婉轉，和幾十年前那個姑娘的嗓音一模一樣。
一人一衣，一院月光，一臺舊戲。
孤零零等了一輩子。
陳五道站在院門口，靜靜聽她唱完。
等唱腔落下，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整片院落裡。
“你等的那個人，活著。”
嫁衣微微一頓，懸空的衣襬輕輕晃動，像是愣了一下。
陳五道繼續道：“戰亂。海峽。時代，困住了他一輩子。”
“他在臺灣孤身到老，一輩子沒成家，一輩子記得你。”
“他知道你一直在等。他拼著最後一口氣，辦了回鄉證，馬上就回來了。”
短短幾句話，像是解開了死死纏繞幾十年的執念死結。
院子裡的夜風瞬間溫柔下來，帶上了淡淡的愁緒和暖意。
那件詭譎嚇人的紅嫁衣，此刻安安靜靜。乖乖柔柔地輕輕飄起，緩緩落在陳五道掌心。
輕飄飄的，像一縷溫柔的殘魂。
陳五道抬手託著嫁衣，輕聲道：“走，帶你去見他。”
隔日正午，橫店劇組片場人山人海。
拍戲暫停，所有工作人員。演員。群演，全都自發圍在空地中央。
一輛輪椅，被人推著，緩緩走入人群。
輪椅上坐著一位百歲老人，滿頭雪白，滿臉褶皺，蒼老得幾乎睜不開眼，皮膚鬆弛乾枯，身體虛弱到極致，呼吸都微弱無力。
這就是當年遠赴海峽。一生未歸的富家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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