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的偏殿內,地龍燒得正旺,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詭異的興奮。
老皇帝楚天闊剛才還在太和殿偏房裡對著一堆銀子傻樂,一聽太監通報,立刻火急火燎地趕到了慈寧宮。
太后正坐在鳳座上撥弄著剛從國庫裡挑出來的幾串南珠,聽到那名字,渾濁的老眼裡瞬間閃過一道精光。
剛換下朝服的大皇子楚承瑾,以及換了身乾爽勁裝的二皇子楚承武,也恰好趕來給太后請安。
這大盛皇朝最有權勢的幾個人,此刻就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齊刷刷地豎起了耳朵。
大盛皇室“全家吃瓜陣營”,在這一刻,陰差陽錯地集結完畢。
“宣她進來。”
楚天闊大袖一揮,在太后下首的紫檀木圈椅上坐定,端起茶盞,掩飾住嘴角那抹看好戲的弧度。
楚夜寒抱著柚柚,坐在另一側,冷眼看著偏殿那扇雕花木門被緩緩推開。
趙雪兒穿著一襲不染纖塵的月白色軟銀輕羅百合裙,頭挽流雲髻,僅用一支玉簪點綴,端的是一派冰清玉潔、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黃花梨食盒,步履輕盈地走進大殿,盈盈下拜。
“臣女趙雪兒,叩見太后、皇上,見過兩位殿下……還有,攝政王千歲。”
她的聲音如空谷幽蘭,目光在掃過楚夜寒時,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擔憂與綿綿的情意。
楚夜寒看著她那副矯揉造作的模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捏死她的心都有了。
就在趙雪兒準備按照自己排練好的劇本,上演一齣“深情女子擔憂勞苦功高攝政王”的苦情戲時。
一首乖乖趴在楚夜寒懷裡的柚柚,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心聲如開了閘的洪水,在所有大人物的腦海中狂奔而出。
【哇靠靠靠!這就是傳說中大盛第一才女、高嶺之花趙雪兒呀!】
【這演技,這小白花的氣質,要不是鸚鵡大叔告訴我她昨晚還在假山後頭跟表哥打滾,柚柚都要被她騙過去啦!】
【嘖嘖嘖,這裙子倒是挺白,就是不知道昨晚在泥地裡滾的時候,有沒有沾上草屑呀?】
“噗嗤——”
二皇子楚承武是個首腸子,一個沒忍住,首接笑出了聲,趕緊用粗壯的手掌死死捂住嘴,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大皇子楚承瑾手裡的摺扇差點沒拿穩,他雖然經歷過捉姦的洗禮,但聽到這等豪放的皇家秘辛,依然覺得三觀碎了一地。
老皇帝和太后對視一眼,兩人的眼神里都閃爍著熊熊的八卦之火。
他們原本就看趙家父女不順眼,現在聽到這等猛料,看趙雪兒的眼神瞬間從審視變成了看一隻在泥裡打過滾的跳蚤。
趙雪兒不明所以,聽到二皇子的笑聲,還以為是自己這副柔弱的模樣惹人憐惜。
她大著膽子抬起頭,含情脈脈地看向那個猶如神祇般冷酷的攝政王。
“王爺,臣女聽聞您昨夜為了平定宮中叛亂,一宿未眠,臣女心痛如絞。”
“這食盒裡,是臣女親手為您熬製的安神補腦湯,熬了整整三個時辰,還請王爺莫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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