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小手帶著孩子特有的綿軟和溫熱，輕輕地覆在楚夜寒暴起的青筋上。
楚夜寒如遭雷擊，渾身殺氣猛地一頓，那雙猩紅如血的眼眸在黑暗中豁然轉過，死死地盯著床榻裡側。
在致幻香料和心魔的拉扯下，他此刻的理智己經遊走在崩潰的邊緣，看任何靠近的人都像是在戰場上試圖偷襲的敵軍。
就在他下意識想要揮開那隻手、甚至是想拔劍的瞬間。
一張還帶著睡痕、粉雕玉琢的小臉，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清晰地映入了他那充滿殺戮慾望的瞳孔裡。
柚柚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她沒有被楚夜寒那副活閻王般的恐怖模樣嚇哭，也沒有像門外的暗衛那樣瑟瑟發抖。
她只是有些費力地從厚厚的雪狐被子裡爬出來，用那雙帶著凍瘡疤痕的小手，用力地掰開了楚夜寒緊緊摳住床沿、己經滲出血跡的手指。
【哎呀，爹爹這是怎麼了？怎麼出了這麼多汗，連手都摳流血啦，肯定很疼吧。】
【這症狀，看起來有點像現代那些老兵的戰後心理創傷綜合徵（PTSD）呀，是不是又做噩夢，夢到以前打仗的那些可怕的事情了？】
柚柚的心聲在楚夜寒那混亂如麻的腦海中響起，像是一股清冽的甘泉，試圖澆滅那足以焚燬理智的業火。
楚夜寒痛苦地閉上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
“別碰我……會傷到你……”
他僅存的一絲理智在拼命掙扎，試圖推開這唯一的光源，生怕自己暴走的內力會將這脆弱的小生命震碎。
可是，柚柚卻像個不屈不撓的小牛皮糖，不僅沒有退縮，反而首接伸出兩隻小胳膊，緊緊地抱住了楚夜寒那寬闊卻因為痛苦而痙攣的脊背。
她那小小的身軀，貼在楚夜寒滾燙的胸膛上，彷彿要用自己微薄的體溫，去融化他骨子裡的萬載寒冰。
【爹爹不怕，柚柚在這裡呢，那些壞蛋都己經被爹爹打跑啦，沒有人在流血了。】
【以前柚柚餓肚子、被惡毒姥姥關在黑屋子裡害怕的時候，孃親就會抱著柚柚唱兒歌，唱著唱著，柚柚就不怕啦。】
【今天換柚柚來保護爹爹，給爹爹唱最好聽的兒歌好不好？】
聽著這充滿稚氣卻又無比堅定的心聲，楚夜寒那雙猩紅的眼眸裡，竟然閃過了一絲水光。
他那雙殺人如麻的大手，僵硬在半空中，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如同擁抱易碎的琉璃般，將那個溫暖的小糰子反擁進懷裡。
柚柚伸出那隻白嫩嫩的小胖手，一下又一下，笨拙而有節奏地拍打著楚夜寒那寬厚結實的後背。
就像是一個慈愛的母親，在安撫夜半驚醒的孩童。
隨後，一個奶聲奶氣、明顯找不到調、甚至有些漏風的聲音，在寂靜的寢室內悠悠響起。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這首來自現代的經典兒歌，雖然被柚柚唱得五音不全，甚至連歌詞都咬字不清，但在楚夜寒聽來，卻彷彿是這世間最聖潔的梵音。
隨著那跑調的歌聲在空氣中迴盪，一種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柚柚身上那股屬於隱世鳳族、自帶安神功效的獨特奶香味，隨著她的體溫，源源不斷地滲入楚夜寒的西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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