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銅錢和粗糙紙鈔堆在知味鋪櫃檯上。
這潑天的訂單徹底壓垮了臨時糧棚的運作。
原本寬敞的後院被塞得無處下腳。
未洗的髒泥原毛和潔白的成品胡亂堆在相隔不到三尺的地方。
兩個端著草木灰水的婦人在轉角猛的撞在一起。
黑臭的汙水險些潑在剛縫好的厚襪子上。
沈知意大步跨過門檻。
這亂成一鍋粥的場面必須徹底重組。
她剛捲起袖管準備清場。
一隻帶著薄繭的手從側面穩穩按住她的手腕。
柳婉寧穿著件利落的灰布短襖。
清麗的面容上滿是不容拒絕的篤定。
“阿意。”
“你該去想外頭的商路和更大的盤子。”
“天天在這幫婦人中間斷官司算怎麼回事。”
“把庫房銅鑰匙和排班的工分板給我。”
沈知意看著母親那雙異常清亮的眼睛。
沒有半點猶豫。
首接把腰裡那串沉甸甸的鑰匙解下來。
重重拍在母親手心。
柳婉寧拿著一根長竹竿。
首接在滿是泥巴的院子裡畫出幾條深溝。
“原料在東邊進。”
“成品在西邊出。”
“洗毛的盆絕對不能過中間這道檻。”
“凡是縫製組做成品的。”
“每次上工前必須先在清水盆裡把手搓出三遍紅印子來。”
有些幹慣了粗活的婦人嫌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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