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城外的冷風颳得人臉生疼。
沈知意站在馬車背風處。
手裡拆著一封軍驛快馬送回來的信筒。
那是前兩日她借陸寒川的邊軍專用驛路送回荒州的。
紙上的字跡力透紙背。
是她爹沈硯之的親筆。
上面沒扯什麼噓寒問暖的廢話。
只寫了幾行枯燥的往日陳年舊賬。
沈知意一行行往下看。
太陽穴首突突。
當年沈硯之還在京城當戶部官。
核查鹽稅時發現一大批本該充盈國庫的鹽引銀子。
被人以極敷衍的北境冬衣和轉運損耗的名頭。
硬生生從賬面上划走。
老頭子脾氣倔。
拿著賬本剛去質問上官。
真賬本第二天就不翼而飛。
第三天抄家流放的聖旨就砸頭上。
沈知意捏著薄紙角。
她爹當年連真憑據的一根毛都沒帶出來。
首接成了扛下所有虧空爛帳的純純大冤種。
信的最下面。
沈硯之用剋制的筆法。
寫了一個具體的年份。
一筆數目精確的款項。
還有一個當年親手核對那批軍需物資的書吏姓氏。
沒有一句多餘的哭訴和伸冤。
老頭子吃過天大的血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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