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才擦出一點暗灰。
青石村的厚木牌樓就被大隊人馬甩在了後頭。
馬幫老手打頭陣。裝滿硬幹糧的雪橇走中間。趙老三帶著一幫掄鐵錘的工匠死死咬在最後頭。
沈知意穿著耐磨的粗麻勁裝。跟著第一批糧隊走在最前頭。
這女人根本沒打算縮在暖和的內院裡等訊息。
她必須親眼看清邊城這幫流民的底。否則根本定不下接下來的長線賬本。
山路背陰處凍土硬如鐵。窄長雪橇還能呲溜溜的往前滑走。
一繞過陽坡。腳下全變成了沒過腳踝的噁心爛黃泥。
“都下來。肩膀上套繩子。”
馬幫頭子扯著破風箱一樣的嗓子首吼。
所有漢子全把粗麻繩往膀子上一勒。硬生生把自己當成了純純的牛馬在用。
沒人叫苦。全在悶頭往前拽。
前頭一處窄狹道。半面山坡的積雪毫無預兆的猛砸下來。
轟隆一聲沉悶的巨響。
兩架最重的運糧雪橇瞬間沒頂。連帶著拉車的幾個漢子全被厚重冰雪吞了進去。
“挖。”
趙老三眼珠子瞬間充血。抄起一把寬口鐵鏟就往雪堆裡撲。
“先掏人。糧食爛了東家擔著。人死己經來不及了。”
他雙手凍的完全發紫。發瘋一樣從硬冰塊裡扒出兩個進氣多出氣少的粗壯漢子。
沈知意一腳深一腳淺的蹚過殘雪。
她半蹲下。手指死死捏著積雪底層一根被砍斷的粗木樁。
截面上全是極新的鋒利刀痕。
這不是什麼倒黴的天災。是哪個殺千刀的在背後玩陰的。
陸寒川留下的兩名玄衣親兵從陡坡上滑落。手裡抓著半截沾滿爛泥的麻繩。
“是梁家莊跑貨專用的死結編法。”
親兵壓低聲音。粗糙的手指扣在刀柄上。
“腳印很新。人就躲在山口附近盯著。”
沈知意一把拍掉破袖口上的尖銳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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