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的風向變得邪門。
一夜之間。大把的匿名破紙全貼滿了集市爛牆和知味樓門板。
上面用極粗的黑墨亂塗亂畫。字字要命。全說沈傢俬通邊軍。
這是純純的硬帶節奏。故意往人頭頂扣反賊的破帽子。
外來的商戶嚇得連車轍都不敢留。紛紛急打轉。幾個剛加入作坊的女掌櫃也白了臉。
沈知意站在大門口。看著滿牆的大字報。連半個怕字都沒寫在臉上。
她一把推開爛板凳。拿起毛筆。
“把青石村的流水明賬。全給我搬出來貼在這大門外頭。”
“糧倉出賬。加工坊貨單。包括每一塊修渠爛磚的去處。全明著曬。”
沈知意聲音極冷。脆得發硬。
“哪個人要查。隨時奉陪。”
“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讓我們塌房。竟然連半點腦子都不動。”
她這番硬核操作。硬生生把不少看熱鬧的百姓震了回去。
但事情根本沒有了結。
深夜的青石村。冬風颳得人骨頭髮疼。
沈家後院書房裡只點著一盞防風舊油燈。燈芯噼啪作響。
厚重的木門被人一把推開。冷風猛灌進來。
陸寒川一身玄色單衣。大步跨進屋裡。首逼舊書案。
他手掌心裡死死攥著三樣東西。首接砸在桌面上。
噹的一聲悶響。
一枚破舊的黑鐵侯府令牌。一封蓋著死蠟的明黃密卷。半本發黃的破爛案卷。
沈知意眼皮猛地一跳。視線死死咬住那枚牌子。
玄鐵上刻著極深的破雲猛虎。
那是十多年前滿門死絕的鎮北侯府鐵圖騰。
“我是鎮北侯遺孤。”
陸寒川聲音沉得掉冰渣。嗓子全乾了。“當年從北境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最後活口。”
屋裡安靜。空氣冷得逼人。
他手指死死摳著舊木桌沿。骨節全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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